第50章 只因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1 / 1)

“尚书令?”

路拾缘回身看去。

只见一驾八抬大轿自巷口而来,前方一名下人高声开路。

派头十足。

他下意识闪到路旁,倒要瞧瞧太子的秘密谋士长了几只眼、几条腿。

相府门前的小厮听见尚书令驾到,全部蜂拥而出,恭候大驾。

刚才和路拾缘不对付的小厮更是站在头列,眼巴巴望着前方。

如果给他装个尾巴,绝对能摇到飞起。

如今谁人不知尚书令是当今王上的红人。

若是能巴结到,不说飞黄腾达,至少也得鸡犬升天。

最适合他这种犬系男孩。

轿子停在相府门前。

不等下人放阶,凌云像是赶时间似得直接从轿上跳了下来,从容落地。

路拾缘见到尚书令真容,不由得一怔。

按照他的猜想,能混到这个位置上的人,怎么说都得五六十岁吧。

不然在朝堂上,还不得被那帮心黑手辣的老登玩死?

可眼前之人,至多不过三十岁。

还是那种保养很好的类型。

与其说是太子的秘密谋士。

更让人感觉他是太子私养的面首。

就连那些翘首以盼的相府下人也都愣了片刻。

怀疑是不是下错人了。

这人难道是尚书令的孩子?

直到开路之人不悦地挤挤眉,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这细皮嫩肉的家伙真是当今尚书令!

于是一个个鞍前马后,打理安置。

就连中书令本人听说凌云到了,也忙不迭出门相迎。

此时还在路上。

凌云抬眸看向相府。

刚才还小心招呼的下人当即噤声。

纷纷被他锐利的眼眸吓了一跳。

路拾缘也是一惊。

他隐隐感觉对方在瞄向下人时,露出了一丝寒意。

难道尚书令也是个阴晴不定的人?

而且,路拾缘隐约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还不等路拾缘将目光收起。

尚书令在逡巡一阵后,竟和他来了个对视。

旋即,凌云那冷峻到刻板的脸上瞬间展出温和的微笑,走向路拾缘。

“这位公子,我们可否见过?”他主动行礼道。

后面下人见状,一个个都摸不着头脑。

不解堂堂尚书令,为何会主动向一路人行礼。

而且还是被相府赶走的路人。

刚才讥讽路拾缘的小厮面色铁青,冷汗瞬间渗出后背。

难道那捕快还是个大人物不成?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凌大人认错了。

他那双眼说不定只是徒有其表,实际是个睁眼瞎。

路拾缘被凌云突兀行礼,一时间也摸不清对方目的。

警惕回礼道:

“在下是在京兆衙门任职的捕快,或许是哪次巡街时与大人有过一面之缘。”

但凌云却轻笑摇头,说起话来不急不慢。

“路公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大人是在阴阳我?”

路拾缘皮笑肉不笑道,心中有些不悦。

你要是认识我就直说呗,当个屁的谜语人。

反正自己没有作奸犯科,也不怕什么王权富贵。

你若折我脊梁,我必骂你老娘。

周边一听这话,瞬间炸锅。

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竟敢对尚书令如此妄言?

不怕他治你不敬之罪吗?

凌云表情微滞,干笑两声,这才如实说道:

“四年前,元宵节前后,我的家传玉佩偶然丢失,被公子捡到归还。”

“所以我才说公子是我贵人,如若措辞不当,还望见谅。”

路拾缘眉眼稍展,立时恍然。

好家伙,原来是那位二十两公子。

怪不得有点眼熟。

要不是他,自家就没小狐娘了。

“原来是你。”路拾缘尬笑道,带着歉意主动行了一礼。

但凌云竟又回了一礼。

路拾缘再次行礼。

凌云再次回礼。

这番操作可把在场下人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不就是拾金不昧嘛,有必要搞这么多礼节?

他们不理解。

前方两人一来二去,腰都有些酸了。

索性就这样吧。

路拾缘真没想到尚书令不光年轻,还如此平易近人,实在难得。

“公子所来何事?”凌云问道。

路拾缘见对方正好是来相府拜会,说不定能带自己进去见李去疾。

便将今日之事告知凌云。

但没有告诉他案子的事。

毕竟李去疾现在连嫌疑人都算不上。

“这好办,公子随我入内便是。”

凌云温和笑道。

但旋即话锋一转,看向为难路拾缘的小厮。

小厮见状,再也无法支撑,颤颤巍巍跪了下来。

双手抡圆抽自己巴掌。

这时,中书令李奉先自府内出来,对着凌云拱手大笑。

“凌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他原本对凌云担任尚书令极其不满,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拜访。

只好硬着头皮前来招呼。

“哪里哪里。”凌云也拱手大笑,“贵府门前的炮仗够响亮了。”

李奉先神色微变,看向地上还在抽耳瓜子的小厮,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命人将其押回府中关起来,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正当凌云要介绍路拾缘时。

巷口看热闹的人群忽然躁动起来。

隐约间还听到有个女子在哭。

“怎么回事?”凌云问向身边下人。

下人一打听,神色不太好的回来禀报。

说是有个妇人跪于巷口,自称来自外地。

到京是为了告御状。

今日听说尚书令出门,便想截轿告状。

没想到来晚一步,被追来的同乡小吏拦住。

此时正要强行带她回去。

李奉先眉头一皱,说道:

“不过是乡下刁民闹事,交给地方官员就行。”

“他们无非是觉得判决不公,咽不下那口气,便不顾大局来京闹事。”

“若事事都要宰相过问,累也能累死。”

“赶紧把人打发了,相府门前闹事,成何体统!”

下人恭敬应声。

可刚要行动,却被路拾缘按住肩膀。

下人知道他和尚书令关系不错,不敢贸然造次,只得看向李奉先。

“你是谁,竟敢拦本相的人?”李奉先冷冷道。

刚要上前呵斥,竟被凌云挡住去路。

“凌大人,这是为何?”

凌云伸手牵起路拾缘的手,笑道:

“这是我朋友,此前帮了大忙,今日正欲介绍给李大人认识。”

李奉先看着路拾缘,脸色稍霁。

虽然他不喜欢凌云,但该卖的面子还是得卖。

“你为何拦住他们?”

路拾缘朝凌云点了点头,随后直直盯着李奉先的眼睛说:

“乡民敦厚,若非有天大冤屈,他们不会贸然离乡,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

“请先容我问上一问。”

凌云跟着补充道:

“处理全国冤案本就是刑部职责,也是我这个尚书令的职责,便问问吧。”

李奉先见二人一唱一和,也只好点头同意。

可当路拾缘刚来妇人那边,忽然感觉背后毛毛的。

好像有谁在人群中多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