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新上任的尚书令(1 / 1)

夜里。

京城义庄。

路拾缘举着红烛来到尸体旁。

穿堂风吹过,本就晦暗的烛光更加摇曳不明。

他咽了口唾沫,将蜡烛放在台上,小心翼翼地掀起尸布。

残缺不全的尸块流入眼中。

路拾缘之所以大晚上还来义庄,并非是为了寻刺激。

而是通过刚才的事,想到了一种可能:

癃闭之症是肾脏出了问题。

若要救治,就需要更换肾脏。

普通人家当然没这个条件。

但若是权势之家,找个医术高超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那会不会尸体的头颅、四肢以及各个器官的消失,不是因为凶手的丧心病狂。

而是为了打掩护?

比如,有人得了不治之症,需要更换某个内脏。

凶手或是为了钱,或者本就是患症之人。

他将人杀害后,伪造出了尸体伤痕累累的假象。

实际上是为了迷惑别人。

让人误以为是仇杀、变态作案。

扰乱办案人员的视线。

让办案人员不去往盗取脏器方面想。

使其办案方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路拾缘翻过尸块,开始仔细检查尸块背后的血洞。

假设凶手是为了某个内脏。

那么在取出内脏时,必然会非常小心。

尽可能减少损伤。

这就意味着,凶手需要的那个内脏,周围伤口绝对会精细一些。

不像四肢那样,明显是被暴力截断的,露出的骨头都参差不齐。

应该是被斧头砍断,并且砍了多次才砍下来。

果不其然,经过路拾缘的一番搜索。

他发现相较于屁股上方的两个血洞,肩胛骨下方的血洞明显更粗糙。

屁股上方的血洞,左边也比右边更粗糙。

凶手似乎只需要右侧内脏。

在左侧,尽管他想细致切割。

可一旦放松下来,刀下难免出现纰漏,造成几处明显创伤。

而路拾缘能想到屁股上方可用的器官,似乎只有腰子。

难道说,凶手也有癃闭?

或者不举?

路拾缘赶紧回到衙门召集人手,将自己发现的新线索告知众人。

可一去才发现,整个衙门能用的人已经不多了。

那些派出去调查失踪人口、卖草席、伤疤的人到现在还没回来。

整个衙门目前能行动的东西。

算上路拾缘,也就三人加条狗。

“又是咱们仨苦劳力啊。”李甫看着路拾缘和贾嗣,尬笑两声。

“别这么说。”

路拾缘制止道:“我现在是官,苦劳力就你俩。”

“豁!”

贾嗣上手用力拍了拍路拾缘肩膀,玩笑道:

“好大的官威啊,路大人。”

路拾缘没好气地甩了甩肩膀。

“官威再大也只能吓吓平头百姓,真遇见世家豪强,不还得夹着尾巴?”

“可咱们这次要调查的对象,不是巨商就是大官。”

“难的嘞。”

二人深以为然地点头。

为今之计,只好先从商人下手。

至少能以京兆衙门名头压压人,让对方配合调查。

至于那些大官

到时候再说吧。

希望这个案子到头来别变成一桩悬案。

时间一晃,五天过去了。

但案件却迟迟没有进展。

据派出去的人说,京城以及周边几个村镇虽然有失踪人口。

但要么年龄不符,要么已经找到。

而眉毛有疤的人更是多不可数。

或是被猫抓的,或是挠痒挠的。

更有甚者是被火炉烫的,正拿着刀和妹妹浪迹天涯。

至于哪家有换肾的消息。

找来找去也仅打听到一家。

也就是得了癃闭之症而痊愈的天佑之人,栖凤会馆幕后东家。

经过查验,此人竟是当朝中书令之子,李去疾。

名字挺合意境。

除了有关案件的消息,滕国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王室宗亲以及不少朝中大臣联名启奏,请求太子姬元浩登基称王。

改元天佑。

这事在朝堂在民间都没掀起太大的波澜。

毕竟咸宁王常常病重昏迷,无法处理政事。

最有竞争力的七王子也因谋反自杀。

姬元浩可谓众望所归,称王也就称王了。

可他称王后所做的一件事,却在朝堂中掀起轩然大波:

下诏让一个没有官身、甚至连群臣都没听说过的人担任尚书令。

不过有传言说,这个人是太子身侧的秘密谋士。

太子登基,功劳一石,此人独占八斗。

所以太子才不顾群臣反对。

毅然决然命他担任尚书令,领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参与政事堂议政。

因为有传言存在,又见王上态度如此决绝,群臣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当然,此事于路拾缘而言没有任何关系。

他还得苦哈哈的办他的案。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上面没有下令立刻结案

这天,路拾缘独自来到中书令的相府门前。

既然目前所知道的线索只有李去疾一人,也只能硬着头皮前来拜访。

苏妩眉得知这消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穿捕服。

否则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路拾缘本着听人劝吃饱饭的原则。

让丫头帮着选了身还算得体的衣服。

一大早就到了相府。

“劳驾,麻烦进去通报一声,有人求见贵府公子。”

路拾缘递出腰牌给门前小厮。

可小厮说什么都不去递消息。

一打听才知道,李去疾的父亲,当朝中书令李奉先,似乎从不允许儿子与武人往来。

只能和那帮文弱书生玩。

不怕把儿子玩弯吗?

“我乃衙门捕快,除夕夜不知你去没去过栖凤会馆,我就是…”

路拾缘怎么说也算个公众人物,总能通融一二吧。

可没等说完,小厮忽地冷笑起来:

“会馆没去,但栖凤阁不知让哪个瘪犊子给劈了,到现在都找不到凶手。”

“你们捕快是怎么办事的?”

“……我们的责任。”

路拾缘有点尴尬,差点忘了栖凤阁是李家的了。

“而且捕快也是武人,太粗俗,容易带坏我家公子。”

“你若真想见,不如去考个进士。”

路拾缘默然不语。

听小厮这样说,李去疾以前似乎和“粗人”交好过,不过被棒打鸳鸯了。

毕竟有一种朋友,是父母觉得带会坏孩子的朋友。

路拾缘没有理会小厮的冷嘲热讽,心中暗自吐槽。

自己的手虽生剑茧,可也抽过王子,砍过妖尊,若用来抽狗,连自己都觉得下贱。

在他打算另想办法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呼。

“尚书令,凌大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