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尸体上面存在大量鞭痕。
说明死者生前很可能受过虐待。
当然,暂时也不能排除他有什么特殊癖好。
说不定有人就是喜欢欲生欲死的感觉。
除了锐器与鞭痕。
路拾缘惊愕地发现,还有一种极其特殊的伤口。
甚至比锐器造成的伤口还深,杀伤也更大。
几乎将整个胸腔打碎。
“你们能看出这是什么伤口吗?”路拾缘看向四周。
可周边捕快一个个都摇着头。
就算是赶来的仵作,一时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大人,会不会是锄头?”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时,后面突然传来个声音。
一看,竟是发现尸块的凿冰人。
“锄头?”路拾缘呢喃一声。
他没种过地,还真没想过用锄头杀人。
凿冰人见众人都看向自己,不由心中紧张。
急急忙忙拿起锄头在地上刨了一下。
“哦呦呦,还真挺像。”
李甫看着前面的小斜坑啧啧称奇。
路拾缘眉头微蹙。
尸体上又怎会有这种伤口?
难道是半路遇见刁民强盗,被参差不齐的武器打死了?
但那些鞭痕又如何解释?
长久形成的也就罢了,可为何死前还在挨鞭子。
就算玩的不尽兴,也不至于拿锄头刨了吧。
“嗯?这是草吗?”
路拾缘看着锄头刨出的伤口,又发现了个红里透黄的东西。
在寒风吹拂下微微发愰。
贾嗣把头凑来,盯着伤口猜测道:
“有可能凶杀现场就发生在户外,甚至说就在这条河的上游。”
“方便洗尸体换衣服。”
“而且冬天地上都是干草,托运尸体时粘上去的也说不定。”
但路拾缘对此却不太认同。
如果凶杀现场真在户外,甚至在河边。
凶手直接抛尸不就行了,为何还要洗净换衣?
而且他此前还忽略了一点:
衣服将尸块包的很死。
如果想毁尸灭迹,就算不绑重物,也得露出尸身吧。
冬天河里食物少,鱼都饿疯了。
这样才更有利于被鱼撕咬,加快尸体的自然分解。
路拾缘还是觉得,有人想让尸体被发现。
至于是不是凶手,还无法确定。
同时,尸体上的草已经与血肉混在了一起。
不可能是后来挂上去的。
否则,经水一冲也该冲跑了。
而且这草看起来很眼熟。
似乎在哪儿见过。
在哪儿呢
凉席!
凉席上的灯心草!
路拾缘心神一震。
立刻派人去周围城镇打听谁家卖凉席,又有谁来买过凉席。
凉席是夏天的畅销品。
可今天才正月十六,天气依旧寒冷。
不论买的人还是卖的人,肯定都很少。
老板也肯定对来买凉席的人印象更为深刻。
路拾缘猜测,凶杀案的第一现场肯定不在户外。
而且死者也不是死后被立即抛尸。
他是先入土一小段时间后,又被人挖出来重新抛尸的。
不过这死者比较惨。
人没了连具棺材都没有。
只有扇草席裹尸埋葬。
要么是因为家里实在拮据,买不起棺材。
要么是罪人,死后直接裹了扔去乱葬岗。
要么就是身份低微,没有亲属,死后无人置办,草草埋了了事。
结合死者身上的伤口,路拾缘更倾向于地三种情况。
而死者胸前的锄头伤,估计就是有人刨尸时太用力。
不小心来了个透心凉。
那根灯心草,就是在此刻与血肉混在了一起。
路拾缘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同僚。
随后又将尸体翻了个面。
待再次把衣服掀开后。
在场众人又是一愣。
不少人因为面前场景的冲击力实在太大,纷纷跑到一边呕去了。
就连路拾缘都怔了好大会儿才恢复过来。
在尸块背后,除了前面已经出现过的鞭痕与锐器伤外。
还有好几处黑红相间的肉洞。
最大的四个分别位于肩胛下方,以及屁股上方。
里面的内脏全都离奇消失。
那些肉洞里除了砂砾,还残存一些细腻的黏土。
也从侧面证实,尸体曾被埋在土中一段时间。
并且内脏是埋葬前被掏空的。
“这人是犯了天条吗?”
“里里外外就没剩下啥零件了!”
李甫心有余悸道,感觉晚上得做噩梦。
路拾缘蹙了他一眼,冷冷道:
“管他犯不犯天条,杀他的人绝对犯了律条。”
“派人去周边排查一番,看看谁家少人了。”
“年龄应该在十八岁上下。”
“十八岁上下?拾缘你如何知道的?”贾嗣忽然蹦出来好奇问道。
路拾缘没有回答。
望着远处密林沉默片刻。
正午。
诸人回城。
路拾缘总感觉走在街上时,有不少人偷偷瞧着自己,窃窃私语。
扭头看去,他们又都齐齐低头,噤声不语。
李甫笑道:“拾缘,除夕过后,市井间可流传了不少关于你的传说。”
“传说?”路拾缘不解。
“怒发冲冠为红颜,杀尽刺客未等闲。”李甫解释道:“小老百姓不就喜欢这个嘛,你现在可是大大的出了名。”
路拾缘耸肩,反正又没钱赚,对此没啥兴趣。
这时,又传来另一个爆炸性新闻:
七王子意图谋反,还暗通刺客残害百姓。
被太子识破后,已于昨夜畏罪自杀。
而那除夕夜残害百姓的刺客,也被紫阳宗掌门人活捉。
顺带还灭了刺客所在的组织。
今日午时三刻,刺客将在滕京西市处死。
“拾缘,看样子,好像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刺客。”
“想不到竟被紫真人给捉了,真够厉害的。”
李甫笑着对路拾缘说道,提出一块去西市看看。
不过被路拾缘拒绝了,兀自走向东市。
据派出去的人说,那边有家店前几天卖了件凉席。
他打算亲自去看看。
众人见状,也不好去看热闹。
毕竟几人中,只有路拾缘是滕王歪打正着钦赐的红衣,数他官最大。
但李甫还是有些闷闷不乐,在后面小声说道:
“拾缘前几天,那么辛苦地去找刺客线索都没找到。”
“现在刺客要被处死,大仇得报,最高兴的不该是他吗?”
“怎么一副漠不关心的样?”
贾嗣摇摇头,嗤笑一声:
“亏你和他同僚许久,这都看不出来?”
“看出来什么?”
李甫挠了挠头,感觉身边一个个成天都给谜语人似得。
讲点人话会死呀!
贾嗣又笑着解释道:
“据我所知,他从来只记小仇。哪怕被人说坏句话,都得伸腿绊一脚。”
“也就是小心眼。”
“可对于大事,他却更关心那些遭受冤屈,心中有怨的受害者。”
“就算报仇,也仅仅是为了告慰冤魂,不把自己的私仇加进去。”
“所以才会有这般表现。”
听完这些,李甫露出恍然的表情。
但心中却吐槽这性格实在太怪。
甚至说路拾缘整个人都很怪。
有时行事处世,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
比如说
走着走着忽然伸出腿。
然后
把背身聊天走路的贾嗣给绊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