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起床啦。”
苏妩眉凑到路拾缘耳边轻声细语,披散的秀发惹人发痒。
路拾缘迷迷糊糊睁开眼,却见外面还是漆黑一片。
这起哪门子床?
“你不是说从今天开始就修炼嘛,起来啦,我陪着你。”
苏妩眉穿着单衣跪坐床沿,双手去摇路拾缘肩膀。
这么一番折腾,路拾缘也没了睡意。
不甘不愿地起了床。
一出里屋,发现崇翊竟还趴在窝里呼呼大睡,不由地心中不忿。
我个挣钱养家的都出门学习了,你个赖吃赖喝的还好意思睡?
他踢了踢崇翊屁股。
对方却还像个死猪般闭眼不起。
不知是真睡还是装睡。
就当路拾缘考虑要不要探探鼻息时,穿戴好的苏妩眉从里屋走出,娇声笑道:
“公子,别管他,懒虫一个。”
但路拾缘却很是无奈道:
“我也不想管啊,但我不会修炼。”
“他好歹是筑基期,多少懂点方法,问问呗。”
苏妩眉看了眼崇翊,脸上毫不掩饰鄙夷,讥诮道:
“公子跟他练不怕掉沟里啊。”
“说不定练着练着就走火入魔了。”
路拾缘耸耸肩,头一歪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家里就一个老师傅,没得选。
苏妩眉神秘地笑笑,忽然从背后亮出一本书。
书上明明白白几个大字:
“自然修行的道学原理”
苏妩眉没有注意路拾缘脸上扭曲的表情。
将书紧紧抱在怀里,自顾自道:
“我昨天在街上遇见个老乞丐。”
“他说我骨骼惊奇,是万中无一的修行奇才,就把这本书卖给了我。”
“多少钱?”路拾缘哭笑不得地接过书,随手一翻。
入目所及就是什么道可道、非常道,什么人法地……道法自然之类的话。
还没有翻译!
看着都头大。
与其花钱买,还不如去太学门口的垃圾堆翻翻。
说不定能找到几本带笔记的。
“没花钱,就是花了点力气。”
“力气?”
“我抢过来就跑了。”
“没犯法吧。”
看着笑靥如花的苏妩眉,路拾缘愣了一下。
真没看出来,这丫头有当绿林好汉的潜质。
看来是被自己给耽误了。
“干得漂亮!”他笑道。
只要不造怨杀,一切与他无瓜。
“这算收缴诈骗物资。”
苏妩眉点点头,蹦蹦跳跳道:
“既然有了书,就快点修炼起来吧。”
“一日之计在于晨,现在修行刚刚好。”
但路拾缘又拉来个凳子,像个老大爷似的慢慢悠悠坐下,把书张开。
“不都说了嘛,这是诈骗物资,里面压根不是修行的东西。”
“要我看,还是等崇翊醒来再说吧。”
那时候自己就去衙门当值了。
一听这话,苏妩眉瞬间露出个小猫批脸,水灵灵的眉目渐渐湿润。
“你答应过眉儿修行的!”
“不然如果妖尊再来,你还会像上次那般好运,被她放过吗?”
“妖尊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
“若是哪天晚上睡觉,忽然梦到有人掀她裙子。”
“一气之下从有苏杀来也不是没可能!”
“所以咱们得自强。”
苏妩眉喋喋不休,唠叨个没完。
路拾缘见她竟然连妖尊都骂起来了。
真挺狠的。
心中一动,打住道:
“好好,我修我修。”
“嘻嘻,那就操练起来吧!”
于是在苏妩眉这位狐头军师的指挥下,路拾缘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
“书中说人法地,道法自然什么的,我看有点麻烦,不如直接人法自然吧。”
苏妩眉看着书琢磨道。
路拾缘右眼皮突突直跳,小心翼翼地问:“你看得懂?”
苏妩眉理直气壮的摇摇头。
“不懂哦。”
“但我能猜,靠狐狸精天生的直觉猜。”
“很准的。”
“呵呵。”
路拾缘生无可恋地笑笑。
他咋感觉跟着这丫头练,更容易走火入魔。
“公子,你先练习吐纳吧,用心感受自然万物的律动。”
“这应该就叫人法自然。”
苏妩眉看着书道。
“行吧。”路拾缘随口应了声。
既然她敢教,自己没道理不敢学。
可还没吐几下,大门突然被敲响了。
“拾缘,城外有案子。”
路拾缘无奈瞄了眼幽怨满满的丫头。
这回可不是自己不想练。
是情势所逼,形势所迫。
不过怎么感觉自家大门有毒啊。
每次被人敲响,不是鬼上门就是有案子。
除了南宫姑娘那次,这半年就没遇见过好事。
眼下刺客还没找到,就又来了案子。
难啊!
打开门,就见李甫满头大汗地站在外面。
这位也是老情报员了。
路拾缘先回衙门换好捕服,紧接着就去了城外河边。
据李甫所说,有个凿冰人在河畔发现具男尸。
此时太阳刚刚出来,河面蒙上了一层白茫茫雾气。
如此富有诗意的场景,却在尸体的强势加持下倍感诡异。
来到河边,尸体已被白布掩盖。
路拾缘远远看去,不由产生疑惑。
死者难道是个儿童?
不然怎么会这么小?
但当掀开尸布的那一刻。
路拾缘脊背上的热汗瞬间冷却。
一股凉意自脊背直冲天灵盖。
只见地上躺着的,并非什么小孩儿童。
而是具没有头颅,四肢尽失的加强版人彘。
与其说是具尸体。
不如称之为“尸块”更恰当。
就只剩下胸腔和肚子能依稀辨别出人的模样。
尸块身上没有任何辨别身份的东西。
路拾缘撸起袖子,将尸块身上的衣服层层剥开。
衣服算不上华贵,就是百姓常穿的麻衣。
而且是死后才穿上的。
因为就其伤口来看,出血量完全能把整身衣服染个色。
不可能就只有那几处血渍。
这也间接说明,给尸块穿衣服的人,很可能也是凶手。
不然不会任由尸体随波逐流,最后被冲上岸。
但这又有一个很奇怪的点:
抛尸河中不就是为了沉尸河底,毁尸灭迹吗?
可尸体身上什么重物都没有。
很容易被发现。
难道说,是凶手故意如此?
剥开衣服后,里面的景象更令人大吃一惊。
尸块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除了细长深陷的锐器割裂。
大部分地方都是条线状的伤口。
这种伤口或是凹入,或是凸起。
仿佛蛔虫游到了皮肤下,将整张人皮撕扯的四分五裂。
“这是什么东西造成的伤口?”
路拾缘疑惑不解时,李甫忽然出声,犹豫着道:
“好像是鞭子抽的。”
“贾嗣,你说是吧。”
“上次从醉仙楼出来,我就见你背上有,红红的。”
“问你你也不说咋来的。”
路拾缘看向贾嗣。
想不到这位老伙计玩的还挺花。
“你、你胡说什么!”贾嗣涨红了脸努力辩驳。
但在众同僚戏谑的眼神中未免有些苍白。
眼见脸已经丢出去,贾嗣索性也不装了。
事实证明,人一旦不要脸,基本上也就天下无敌了。
他蹲下身子,对路拾缘道:
“的确是鞭痕,不过比一般的粗太多了。”
“一鞭子下去,身子弱的半条命就没了。”
“更别说这满身都是。”
“像这种凹下去的,是新鞭痕,凸起来的就是旧鞭痕。”
“由此可以判断,死者在死前还在挨鞭子。”
路拾缘煞有介事地重重点头。
不愧是躬身实践过的,说话就是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