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小狐娘见对面想入非非,柔柔弱弱地提醒了一声。
路拾缘这才回过神,尴尬地咳了几下。
“我叫路拾缘,就一普通人,不必叫我公子。”
“怎么可以,公子救了我的命。”小狐娘下床跑到路拾缘面前。
“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嘴上尊敬些,当牛做马以报恩情。”
路拾缘表情一僵。
言外之意,她是不是嫌我丑?
但也间接说明了,她本身就是妖。
“当牛做马就不必了,我这人操劳命,不习惯有人服侍。”
“那我当您丫鬟好不好,可以随意使唤的那种。”
小狐娘轻轻抓起路拾缘袖子,那副期待又胆怯的模样实在令人不敢多看。
怪不得风情女子被叫做狐狸精。
这搁谁谁不迷糊?
“我说了,不喜欢被人服侍。”
“嗯嗯,我知道。”狐狸重重点头。
事实证明,她确实记住了这点。
也只记住了这点。
“但还是求公子能留下我。”
“这个”路拾缘也不是滥好人。
目前自己一个人都快揭不开锅了。
要不是因为有潜在皮草,他说不定也不会把狐狸带回家。
眼见对方还在犹豫,狐狸神色黯然。
在心中默默说了声抱歉后,松开了路拾缘。
“对不起,让公子为难了。”
小狐娘装模作样地擦擦眼,继续道:
“我之所以想让公子留下我,也是因为私心作祟。”
“私心?什么私心?”
路拾缘好奇道,自己也不像狗大户啊。
“其实我是从有苏来的。”
“父亲沉迷赌博,母亲卧病在床,妹妹又赶上读书的年纪。”
“妖也读书?”路拾缘奇怪问道,这和自己知道的妖界不太一样啊。
小狐娘笑了笑,眼见间流露出些许自豪。
“再穷不能穷教育嘛,妖尊大力推广的。”
“原来如此,是我有偏见了。”
路拾缘恍然点头,应该向妖族人民谢罪。
“后来有苏闹了灾,家人都去了。”
“我只能背井离乡,靠乞讨生活。”
“沿途不料被一混账纨绔看中,要强行纳我为妾。”
“不得已,只好化出原形出逃,从此再不敢化为人形。”
“但百姓有时连自家口粮都不够吃,又怎会给狐狸东西吃。”
“于是我饥一顿饱一顿地来到滕京。”
“本以为生活能渐渐好起来。”
“可谁承想,一场大雪使我本就羸弱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
“最终饿昏在了街头。”
还以为就人间这么惨,没想到妖界也一样。
果然不论什么地方,最遭罪的都是底层百姓。
都半斤八两,谁也别看不起谁。
路拾缘心中暗忖。
“我本以为见惯了世态炎凉,心早已和今年冬天一样冷了。”狐娘接着道。
“却没想到在最潦倒时,公子您竟然救了我。”
“让我感受到了世间的温暖。”
“所以我才”
用哽咽的语气说完连自己都恶心的故事。
小狐娘凄然一笑,朝路拾缘深深行了一礼。
“公子既然不愿留我。”
“今世之恩恐难相报,若来生有缘,粉身碎骨也要报答公子!”
说完,小狐娘故意和路拾缘对视一眼,让她看清自己哭肿了的眼眶。
随后呜咽着走出房间。
望着外面漫天大雪,她迷茫出声:
“今日的寒风好喧嚣哦。”
“出了这门,冷冷的冰雪就要在脸上胡乱的拍了。”
“等等!”路拾缘追了出来,在后面喊道。
“我还没走!”
小狐娘期盼转身。
却见对方给她递来了两张大饼。
“生活不易,愿每个人都被世界温柔以待。拿去吃吧。”
“至少能扛两天。”
“啊?哦。”
谢谢啊,你人还怪好嘞。
不过不用了,本尊被你鸡汤喂撑了。
小狐娘心中吐槽,但表面上又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她承认。
这个样子比刚才的故事还令自己作呕。
“别人可能看不起你狐妖的身份,会嫌弃你,讨厌你,对你避之不及。”
“而你说话语气又怪怪的、茶茶的,好像除了样貌一无是处。”
“但我和别人不一样,并不嫌弃你,也不图你什么。”
“只是心有苦衷,不然怎会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带你这位小妖回家。”
呵呵,再次感谢你啊,不过别人好像不知道我是妖。
而且你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若非家中拮据,我说什么都会留下你。”
家中拮据?
好像确实有点穷。
不然能干出用雪怼馒头的事?
等等!
因为家里穷,所以才不收留自己?
那若家里不太穷,是不是就能让自己留下了?
小狐狸心中微动。
来不及多说什么,她收下大饼就匆匆忙忙跑出了院子。
“有缘千里来相会,但今生你我注定无缘。”
路拾缘叹了口气。
说实在的,他有点舍不得即将到手的小狐娘。
就凭她如今的样貌,绝对是个可遇不可求的美人胚子。
若再长开些,十成十艳动八方。
只可惜。
人生最痛苦的,莫过于在刚买完房的时候,遇到漂亮的小狐娘。
自己现在问薪吾溃,真的是一滴油水都榨不出来了!
“唉!”
“错错错,莫莫莫!”
第二天一早,路拾缘没再遇见昨天的小狐娘。
可他刚出巷口,又在地上看到个橙中透红的东西。
路拾缘暗道不好。
难道昨天那小狐娘没好利索,刚出门又倒了?
他走上前。
却见那并非狐狸,而是一块虬龙状玉佩。
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难道我真有心想事成的本领?”
路拾缘捡起玉佩喃喃自语。
他昨晚做梦就梦见自己发了大财。
不光在东方皇朝的长安城买了房,身边还有位白毛红瞳的大狐娘。
激动地他口水都流了一枕头。
看着玉佩发了会儿呆,路拾缘又叹了口气,将其带回衙门。
倘若这是几文铜板,他捡便捡了,决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但对于此等宝物,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不然心有不安。
下午散班。
路拾缘刚换回常服,就见一名打扮富贵的青年急急忙忙赶来,说是丢了传家玉佩。
“双鱼玉佩吗?”
路拾缘看着面前眼锋锐利的公子,询声问道。
“不不,是虬龙佩,橙红色,大概这么大。”那公子比划起来。
见状,路拾缘把捡来的玉佩交给了他。
“这个?”
“是滴是滴,就是这个。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来人收起玉佩,慌不迭行礼感激。
“职责所在,谢就不必说了。”
“哎,对对对!瞧我这脑子!”
“一点心意,别嫌少。”
他一拍脑门,从腰间掏出两个银元宝,足足二十两。
快赶上路拾缘一年俸禄了。
眼见对方把元宝往自己怀里塞,路拾缘咽了口口水。
心不甘情不愿地推辞起来。
“哎!你这是做什么?”
“为百姓服务是我一贯的宗旨。”
“我不允许你用肮脏的金钱玷污它!!!”
“不要!!”
“别往里塞了!”
“快停下。”
“松手吧,松手吧,放这就行了”
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路拾缘眨眨眼。
自己是为了不辜负百姓好意,所以才勉强收了银子。
也算对宗旨的践行吧…
看着手里的钱,路拾缘越发觉得自己不简单。
“如果再遇到小狐娘就好了。”他嘿嘿一笑。
现在有钱了,包养个小狐狸还不手拿把掐?
可一回到家门口,路拾缘笑不出来了。
因为昨天的小狐娘正蹲在那里!
“公、公子。”她腼腆一笑,似乎在为自己的去而复来感到不好意思。
路拾缘狠狠掐了把脸。
直到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他才相信这是真的。
实锤了呀。
自己真有心想事成的本事!
那岂不是说,我路某人无敌了!
“你叫什么名字?”路拾缘扶她起来,笑着问道。
“爹娘叫我阿狸。”
“姓什么?”
“没姓。”
路拾缘看着对方冻红的脸蛋。
两只眼睛扑闪扑闪,上方眉羽纤美出挑。
他下意识说道:
“来自有苏,以后便姓苏吧。”
“名字就叫妩眉可以吗?”
“苏…妩媚…”小狐娘垂首呢喃,傻傻地轻笑起来。
再次抬头时,眼中蓦然泛起水泽,模糊了面前的一切。
她不清楚自己为何如此,只是鼻子酸酸的。
或许,一个人之所以会感到委屈,是因为有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