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二傻子!”
崇翊敛去法术,在街上跺着脚拊掌大笑。
不少人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以为是哪家二傻子偷跑了出来。
但崇翊毫不在意。
“你猜的果然不错,姬元浩确实把老路当成大能了。”
他笑着要去拍拍苏妩眉的肩膀,不过被对方瞪了回去,只好捋了捋头发接着拍手。
苏妩眉显现真身时,崇翊就在暗中观察。
他本以妖尊演技已经天下无双。
没想到有人比她还强。
真是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苏妩眉眉眼含笑,没去理会旁边的没心没肺。
反挽着胳膊,兴致勃勃打量着街边花灯。
心中有说不出的畅快。
从王宫出来,她没有选择直接回家。
反而来到京城主街,迈着轻快的步子朝家走去。
苏妩眉很喜欢这种感觉。
踏遍人间烟火,有个温馨的尽头等着自己。
她想,自己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没有鸿鹄之志,懒得除魔卫道。
妖族强盛后,她便失了志向。
沧海桑田太过遥远。
只想贪恋家中温存。
做个名不符实的“小妖尊”。
但格局小不代表能力小。
大抵凡事于她而言,只有想或不想。
没有能或不能。
路已过半。
抬头望向还未修好的栖凤阁,苏妩眉心中就像吃了蜜糖般甜丝丝的。
“那边人挺多,咱们去看看?”走在后面的崇翊出声道。
苏妩眉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栖凤会馆前,满满当当挤着一大堆人。
比之除夕夜那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像是会馆老板有了喜事,正不要命地抛洒铜钱喜糖,引得来往百姓疯抢不迭。
“没兴趣。”苏妩眉简短道。
可刚走两步,她忽然停住脚,用手摸了摸微凉的鼻尖。
“下雪了?”
“真的。”崇翊抬头轻笑。
“没想到滕京第一场雪竟然下在元宵节,真奇怪。”
苏妩眉也抬起脑袋,笑意盈盈道:
“今年的雪,可比往年来的稍晚些。”
“不过好在,终归是来了。”
她哈出一口冷气,“晚来天欲雪,回家围火炉。”
吟完两句歪诗,不管崇翊如何在雪中凹造型。
苏妩眉蹦蹦跳跳往家跑去。
“公子,眉儿回来咯。”
苏妩眉笑着推开门。
她借口和崇翊出去看花灯。
满打满算也走了两个多时辰了。
跳动的烛光中,路拾缘疲惫一笑。
“外面好看吗?”
苏妩眉坐到他身边,笑呵呵道:
“和去年差不多吧,没什么新奇的。”
但路拾缘却抽了抽鼻子,皱眉道:
“你喝酒了?”
“是啊,还把我那碗醪糟抢了。”
这时崇翊从外面走来,一脸愤慨。
苏妩眉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这位演技也挺好,就奖励他今晚上桌吃饭吧。
路拾缘笑笑。
将包完的饺子煮好。
这是苏妩眉最喜欢的莲藕馅。
她吃了整整一大碗才肯罢休。
而崇翊自从来到这个家,就对带馅的食物深恶痛绝。
所以没吃几个。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三人说说笑笑后,元宵节也算过完了。
该上床的上床,该回窝的回窝。
深夜,落雪窸窣,风动树梢。
路拾缘尚在梦中。
被窝忽然吹来一阵冷风,使他打了个寒噤。
可紧随而来的却是阵阵香风。
被子里还有个东西在蠕动,摸起来软软的、暖暖的。
“死丫头,来干什么?”路拾缘闭着眼,惺忪说道。
这已经不是对方第一次夜袭了,以往每年第一个雪夜,她都会如此。
苏妩眉从被子里冒出脑袋,捂着嘴狡黠轻笑:
“公子好厉害哦,不睁眼都能猜到是眉儿。”
“呵呵,你身上的香味,化成灰我都能闻出来。”
路拾缘伸直胳膊,让对方枕在上面,柔软的娇躯又香又软。
“想瞒过我,先换个香薰。”
“公子不喜欢这个味道吗?”苏妩眉像猫咪一样蜷缩在路拾缘胸前,伏在他的胳膊上,呼出的热气仿若芝兰,感觉痒痒的。
“喜欢,哪能不喜欢。”路拾缘深深嗅了一口,嘴边挂着满是玩味的笑意。
“咱家眉儿国色天香又天生异臭,再过几年,怕是要比什么劳什子妖尊还要出落窈窕。”
“公子不是不喜欢妖尊吗,怎么又提她了,还夸她漂亮。”苏妩眉声音小小的,语气也糯叽叽的,有股说不出的娇憨之气。
如果路拾缘能看到苏妩眉,会发现她现在的脸已经红透了,就像秋日汁水饱满的果蔬一般,令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不考虑个人好恶,单凭皮囊来看,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妖,就算放在整个世间,姿色强过她的估计也寥寥无几。”
苏妩眉的脸愈发滚烫,身体也像个蚯蚓似的,不自觉扭来扭去,“那就多承公子吉言啦,我努力往妖尊容貌上靠。”
路拾缘扑哧轻笑,呛咳了几声,睡意渐褪。
“无妨,反正都是狐狸,以后等你发达了,把她抓来给我当不听话的丫鬟吧,你去顶她的妖尊位。”
“若能让她那般高高在上之人娇羞欲滴,定是有趣。”
“好难哦~”
苏妩眉装模作样地感叹,路拾缘蓦地话锋一转:
“所以你来干什么,莫不是见色起意?”
苏妩眉嗔怪地对着路拾缘胳膊轻轻一捏,扑腾着小腿道:
“大色狼。”
“你忘了吗,今夜下雪,一个人暖不热脚,好冷呢。”
路拾缘会心一笑,拢了拢对方完全散开的头发,将她抱进怀里。
“都四年了,怎么还没长大?”
“你要是能像妖尊那般成熟就好了。”
苏妩眉也张开胳膊,晶莹粉嫩的藕臂揽在对方胁下,把脸埋在胸膛。
一只脚搭在他小腿上,一只脚夹在他两腿间。
“人家是狐狸哦,化作人形的狐妖。”
“十几岁还是需要被呵护的年纪。”
“呵呵,依你这个成长速度,我怕有生之年都看不到你成熟了。”
苏妩眉身子一僵,又在路拾缘胳膊上咬了一口。
“那就修行,明天就开始修行。”
此时的她真像个被惹急的狐狸,胸前一鼓一鼓的。
吹出的温热就算隔着单衣,也倍感瘙痒。
路拾缘知道这是不小心说到痛处了。
只好顺着对方点了点头,笑呵呵道:
“开玩笑的,别伤心。”
“睡吧。”
“那说好了,明天开始修行。”苏妩眉糯糯道。
“先睡觉。”
路拾缘把对方身子往上提了提,用颈窝堵住了她的嘴。
“唔唔唔!”
“再不老实我可要生气了。”
“嘤嘤嘤!”
“打屁股!”
“唔~”
“呵,这才乖嘛。”
“”
嗅着丫头身上的香气,路拾缘再次昏昏欲睡。
但脑海却回到了四年前。
二人初见的时候。
咸宁十七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晚一些。
停靠在八街的二驾驴车,带走了最后一片飘落的黄叶。
那时路拾缘刚买了如今的小院子,手头并不宽裕。
一大早,他打着哈欠走出家门,两眼空洞地向衙门走去。
“昨晚这雪下的还真大。”
路拾缘喃喃自语,完全没注意自己差点踩到一只趴在雪里的白狐。
望着路拾缘远去的背影,白狐脑瓜子嗡嗡的。
他出门忘带眼睛了?
五条街。
自己整整趴了五条街!
五条街!
你知道这五条街我是怎么过得吗!
每次都赶在他之前来到,却每次都被他无情忽视。
地上这么个可爱多姿的大宝贝都看不见吗?
路拾缘估计做梦都想不到。
因为自己走路不看道,使大名鼎鼎的妖尊换了身红色皮毛。
同时,也使未来陪伴他数年的小狐娘,由白狐变成了赤狐。
如果路拾缘知道的话,肯定会后悔地狂扇自己大嘴巴子。
没别的原因,就好白毛红瞳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