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尊走后,御花园恢复了正常。
悬挂的彩灯、灯谜也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整场宴席更是狼藉一片。
侍卫宫人仿佛被暂停了时间,思维还停留在妖尊来临的前一刻。
正忙不迭传唤升宴。
可当他们看到满地狼藉后,傻眼了。
又见各个宗室贵人潦草憔悴,面色苍白。
甚至有人躺板板。
宫人不由胆颤下跪。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千错万错也只能是他们的错。
所以赶紧求饶总没错。
姬元浩摆摆手。
命人把姬元基的暗卫押下去,又将其尸首收好,明日再做打算。
如今和自己争王位的七弟一死,忽然感觉有点寂寞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就叫英雄惜英雄,高处不胜寒?
经妖尊这么一搅和,众人也没了举行家宴的兴致。
本来高高兴兴,带着老婆、出了封地,吃着元宵还唱着歌,突然就被妖孽给劫了。
怎么想怎么晦气。
他们现在只想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于是,即将登基称王的姬元浩广开言路,顺应民心。
把人都给撵走了。
在送走小妹后,姬元浩和惊宵返回东宫。
原先没时间思考的问题,现在也逐渐浮出脑海。
“殿下,如今王上病重昏迷,各王侯宗室被妖尊折腾一番后,也都被吓破了胆。”
“又加之朝中太子党,您登基一事,倒也容易。”
“只是”惊宵欲言又止,没有说下去。
姬元浩当然明白对方意思,不由叹了口气。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
支持自己的那帮官员,在自己登基后必然要赏些好处。
而太子党的那几名元老级人物,更应当以高官许之。
否则,很容易导致君臣不和,酿成大乱。
但问题是,最高的官已经被自己许人了。
不经大脑的许人了。
而且许的还是个自己惹不起、躲不起,群臣势必看不起、瞧不起的籍籍无名之人。
势必引起哗然。
即使有妖尊担保,能将他拉下王位的只有她自己。
但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它膈应人。
谁不喜欢君臣和睦,上下一心的和谐朝堂?
到时候整天被下面人怼。
再开明的君主都得血压飙升,爆体而亡。
“殿下,我有一计,不知当说不当说。”
惊宵抿抿嘴,犹豫说道。
姬元浩眼前一亮,“赶紧说。”
于是惊宵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王上尚在,王位传递属于禅位。”
“既然是禅位,三辞三让肯定少不了。”
“殿下可以趁这段时间,命人私下传出消息。”
“就说您背后其实有一奇才谋士。”
“先前的猫妖祸宫、如今的七王子谋反一事,全都是依仗他才顺利解决。”
“届时您以强硬态度封凌云为相,予以重任。”
“众臣自然会将此等陌生面孔,与那奇才谋士联系在一起。”
“如此一来,就算他们心有不满,也会忌惮良多。”
“为人做事自然不再那么露骨。”
简称造势。
听完此计,姬元浩不禁拍手叫好。
想不到浓眉大眼的惊宵,玩起阴谋诡计能玩的这么溜。
不愧是自己看中的侍卫,机灵程度随自己。
于是便这样安排下去了。
人一放松,八卦的心就上来了。
姬元浩把惊宵拉来,问出了他刚才来不及想的问题。
为什么妖尊会对一件俗事这么上心?
惊宵想了想,和姬元浩异口同声道:
“路拾缘?”
当日除夕夜,姬元浩在宫中听闻刺杀一事,知道是老七干的。
又闻路拾缘一剑竟将栖凤阁斩开,其威压更是压的满街百姓呼吸困难、昏死大片。
更坐实了对方是个隐居大能。
所以姬元浩秘密传旨,让人恭敬相待,别闹出别的幺蛾子。
但刺客行刺不仅绑架了路拾缘婢女,还杀害了他邻家五口。
极大的影响到路拾缘的隐居生活。
而好巧不巧,妖尊就在这之后没多久再次现身。
将行刺主谋与刺客一锅端了。
甚至还在她看不上的朝廷里安插人手。
并且据惊宵所言,上一次妖尊现身时。
路拾缘不光调戏了对方,又是嘴上轻薄,又是掀裙子。
而妖尊非但没有立即杀死他,连表情都很丰富。
又笑又怒,说不定还脸红了。
完全不像今日那般毫无波澜。
似乎一国太子连让她情绪波动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怪异举动,若单拎出来,确实让人费解。
可一旦与路拾缘联系起来,似乎就很容易说得通了。
而且妖尊临走前不是说了吗,想护一人一世。
这个人,也许就是路拾缘。
念及此,姬元浩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路拾缘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甚至与妖尊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想到那位清冷妖尊可能会像个小女人一般,红着绝世容颜在路拾缘怀里羞答答的,姬元浩浑身爬满鸡皮疙瘩的同时,隐隐又有些嫉妒。
但是,这又引出一个很矛盾的事。
既然二者关系不菲,当初猫妖祸宫时,他们打什么?
路拾缘为什么又要装死逃命?
调情也不带这样调的吧。
“或许路公子想借此手段告诉王室什么。”惊宵犹疑道。
“告诉什么?”姬元浩喃喃自语。
蓦地,他眼露睿智,想通了其中关节。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路拾缘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告诉自己:
他很强,也很佛系,不想被人打扰。
通过他与妖尊的“表演”,故意让惊宵看到。
然后由惊宵间接转述自己。
凭借自己的聪慧,自然能分析出路拾缘是隐世大能。
事实上也确实分析出了。
这样一来,路拾缘的想法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传达过来。
而证据。
就是妖尊送的那颗恢复容貌的丹药。
路拾缘觉得猫妖挠了自己的脸,过意不去。
所以托人送药,帮自己恢复了脸蛋。
说不定药里还有什么机缘赠与自己。
若非老七闹事,打扰到了对方。
估计妖尊也不会前来敲打自己。
毕竟自己也暗中帮过老七。
不过好在没什么坏心思。
就是想干掉老七。
路拾缘也就没怪罪,甚至顺水推舟帮了一把。
好让自己安心,别打扰他。
所以说。
半年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路拾缘自导自演的好戏!
好厉害的手段!
“我悟了。”
姬元浩双手合十,对着前方沉声一礼。
他隐隐感觉身边有道目光。
想必此刻。
路拾缘正施法看向这边,脸上挂着欣慰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