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拾缘和崇翊一前一后,在狭小的巷子里与人影缠斗。
一时间难解难分。
但路拾缘明白,对方肯定没有使出全力。
不然凭其结丹期修为,二人不可能招架住。
或许他是怕引来更多的人。
毕竟滕京离紫阳宗不远。
很容易引来那帮敏感的修士。
路拾缘也不敢贸然爆气。
此地距离人头攒动的大街太近。
稍不注意,半条街的人就有可能成了自己战绩。
忽地,人影掀起黑袍遮向崇翊。
紧跟着一脚踩到他肩膀上,身体滕地跃向房顶。
崇翊扯下袍子,望向上方。
只见那人紫面虬髯,双目黝黑,没有眼白。
身体周围还散发着淡淡黑雾。
正居高临下看向这边,脸上挂满讥讽。
似乎在说,凭下面二人的修为,还不配做他对手。
“魔物。”
崇翊小声嘀咕,与路拾缘一起跃上房顶。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不用死的机会。”
对峙中,魔物森然开口,完全没把二人当回事。
“只要你们交出自己一半精气,今日坑骗之事,便一笔勾销了。”
“否则,别”
魔物尚未说完,路拾缘直接欺身上前,毫不客气地斩了一剑。
趁对手瞎逼逼时偷袭,是路拾缘的一贯作风。
不会真有人会听完对面放出的狠话,之后再动手吧。
魔物没想到对方如此不讲武德,急忙侧身闪躲。
落地后,还要再说些什么。
又见一个花花绿绿的身影,朝自己飞速攻来。
只得再次闪躲。
“哎呦,不错哦,只看一遍就学到精髓了。”
一击未中,崇翊退了回来,路拾缘拍着他的肩膀笑了笑。
“反派死于话多,我一早就知道了,哪是跟你学的。”
崇翊甩甩肩膀,不无得意道。
眼见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把自己当盘菜,魔物怒了。
好好好。
既然你们自寻求死之道。
那我便勉为其难,收下你们二人的精气!
一念闪过。
魔物双臂张开,两手握拳。
“啪”地一声。
两只又黑又亮的大翅膀倏忽展开。
“大乌鸦啊。”路拾缘皮笑肉不笑看着。
魔物阴鸷的眸子轻蔑一瞥。
随后转身飞走。
路拾缘与崇翊在后面紧紧追逐,于房顶上辗转腾挪。
苏妩眉的对外形象没有修为。
所以在巷口看到公子离开,只能跑着去追。
但她心中却有所疑虑。
在平时,公子若是去做有危险的任务,他都会将自己寄放在安全的地方。
千叮咛万嘱咐不要离开。
可这次却不一样。
不光整个案子都带上自己,甚至在真凶现身后,也未对自己说什么。
是情况太紧急,他忘了。
还是他发现了什么?
苏妩眉很是不解。
自己演技应该没问题呀!
热闹非凡的京城大街上,没有人注意到,此刻屋顶正有三人追逐战斗。
魔物朝南飞去,那里与北面的紫阳宗相去甚远,不易被察觉。
等飞过城墙,他在一处密林中失去踪迹。
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路拾缘注意力集中,与崇翊背靠背,在密不透光的林中寻找魔物。
“怕不怕?”路拾缘问,丹田中真气翻涌。
“怕?”
崇翊嘴角翘起,在黑暗中看不太清,但语气却非常轻松。
“夜袭晦明宫我都不怂,怕什么魔物。”
“你看来很了解魔物,竟然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
崇翊没有否认,“我都说了,自己崇拜魔界剑主,哪能不认识魔物。”
“是不是魔物都像刚才那样,几年没洗澡,臭气都肉眼可见了。”
“那不是臭气!”
崇翊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往事一般,忽然炸毛。
可就在此时,侧方林中突然传出琐碎的声音。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有声音传来。
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不同,这声音就好像是人踩在枯枝落叶上,发出的嘎吱声。
路拾缘看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却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吴德!
当日吴德死在自家后院,路拾缘在那里唯一能觉察到的,就只有他曾来过。
“有点意思。”
“你也感觉到了吧。”路拾缘问。
崇翊眯紧双眼,轻笑一声。
“自然。”
旋即,一团黑雾在他手中聚集,悄无声息地凝出一柄三尺长剑。
“唰!”
一道剑气斩出。
片刻后,二人头顶的密林树冠整齐滑落。
但枝干上却没有一片叶子脱落。
月光渗入,照亮眼前。
“没吹牛啊,真是筑基期修士。”
路拾缘见状,不禁赞叹一声。
可崇翊却恍若未闻,拿着剑负手站立。
双目微闭,鼻孔朝天。
一言不发装高手。
可算让他逮到机会装上了。
怎么样,帅吧,拽吧。
肯定十分想学吧!
没关系,别害羞,想就开口说。
都是哥们,我能不教你吗!
正当他颅内高潮,面部表情快要崩坏时。
路拾缘骤然一声惊呼,打断了他的美梦。
“豁,啥玩意!”
崇翊眉头一挑,气质十足地缓缓睁眼。
却在看清前方的刹那,也跟着叫唤起来,潇洒表情直接崩了。
“奶奶滴,打不死人恶心人是吧。”
在他们周围出现的,并非是诈尸的吴德。
而是吴德等人的“大作”。
没错,就是那些少儿不宜的“画中人”。
此刻,那些画中人都有了眼睛,面容苍白无色,嘴巴猛张,仿佛在大声嘶喊。
由于是水墨作画的缘故,对面的身体也是黑白两色,与周围画风格格不入。
它们将二人重重包围。
脖子呈现出九十度前倾姿态,后颈与两侧肩膀齐平,就好像胸前长了个头一样。
正一边迈着诡异的步伐搔首弄姿,一边空洞地看向这边。
路拾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毛毛的。
但也似乎明白了,当初察觉不到魔物踪迹的原因。
从始至终,在吴府作案的都是这些画中人。
魔物唯一的动作,就是将笔交给那帮纨绔。
通过纨绔对画中人的欲望,趁机吸取他们的精气。
并通过吸取的精气,一部分用来控制画人,另一部分归己所有。
日复一日,直到把人榨干,再将存有精气的画人回收。
即使有人追查死因,也只能感知到死者的气息。
毕竟凶手与死者同根同源!
凭借滕国的修士水平,几乎不可能看出猫腻!
高,实在是高!
不过
魔界的审美水平也太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