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酒!”
崇翊走入一家酒楼,落座后大声吼道。
小二见来人“衣着不凡”,又容貌俱佳,小心上前迎客。
“公子,这桌有人坐了,您换个桌吧。”
“我不是人吗,我到底是不是人啊!”
崇翊伸直脖子,额头青筋暴露,口水喷了小二一脸。
小二擦了把脸,继续耐心解释。
但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这玩意穿的花花绿绿,像个邪神似得,不会哪家神经病偷跑出来了吧。
就在这时,酒楼又进来一人。
那人看到崇翊,先是一愣,随即赶忙弯腰拱手,谄笑着跑上前来。
但崇翊却嗤之以鼻,理都不理。
小二一瞧,来者竟是常客,吴家管家。
他可不是什么善茬,竟然对这“花孔雀”俯首帖耳。
小二立马联想到坊间流传。
将眼前之人对号入座。
随后管家找到酒楼老板,告诉他崇翊是吴家贵客,脾气不好,让他好好伺候。
这下酒楼上下才打消所有疑虑,恭恭敬敬请崇翊上了三楼雅间。
在雅间里,崇翊自斟自饮,赶走了前来侍候的所有人。
待到酒气熏天,站都站不稳后,他才下楼。
“结账!”
老板低眉顺眼地搓着手,咧嘴笑道:
“公子能来小店喝酒,是小店的荣幸,哪儿能让公子破费啊。”
“您的账,吴家帮着结了。”
但崇翊却没有笑的意思,眉宇间甚至有些愠怒。
“老子再问一遍,多少钱!”
说着,他又顺手操起账台杯子,砸了个稀碎。
老板被吓得满头大汗,只能顺着对方意思,说出了账单。
随后,在酒店老板的欲哭无泪中,崇翊拿着银子走出酒楼。
他颠颠又倒倒好比浪涛,在街上晃来晃去。
仿佛随时都会晕倒。
但若近一点看,会发现他双眸锐利,来回观察,完全没有醉酒时的迷离。
人来人往中,崇翊突然开始破口大骂:
“娘希匹,不就画个画嘛,有什么好显摆的!”
“现在人没了,老子看你还怎么显摆!”
吴德、卜勤的死讯并未公开,所以来来往往的人不知道他在骂什么。
只是看怪物似得看了几眼,就各自离开了。
但他们不看,自然会有有心人留意这边。
等到崇翊骂爽,他转身去到一处人烟稀少巷子,朝吴府方向走去。
可还没走两步,忽然一个人影出现,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勾八谁啊,走路不长眼呀,没看到本公子吗!”
“我告诉你,本公子心情不好。”
“再不滚开,你家就等着开席吧!”
听完崇翊的恐吓,人影非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笑了出来。
声音很奇怪,就像嗓子里塞了团棉花。
“笑你妈个头!”
被笑声刺激到,崇翊暴怒,提腿就踹。
却被人影轻松躲过。
神不知鬼不觉地闪到了他身后。
“别急嘛。”
“我会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人影阴恻恻道,怀中响起一声猫叫。
这逼还抱了只猫,挺会装啊。
崇翊心中冷笑。
但他却表现地像是受了惊一般,不敢回头。
厚重的呼吸声极不平稳。
乍一看,确实像个只会欺软怕硬的流氓纨绔。
“我、我当然不急,大哥想说什么,小弟洗耳恭听。”
崇翊哆嗦道。
“呵呵,我早就注意到你了。”
“似乎有些心事。”
“说来听听,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崇翊先是一愣,狂咽几口口水后,这才哭丧着脸,将内心苦楚说了出来。
他自称皇朝赵氏。
其苦恼,总结来说。
就是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太富庶。
大家伙都还在无知的海洋里尽情遨游呢,你竟然开悟了。
这比杀了亲爹还难受。
人影听后,忽然大笑。
“你笑什么?”
崇翊怒气冲冲地问,活脱脱一副意气用事的样子。
“没什么,就是觉得太不值得。”
“什么意思?”崇翊神色一凝。
人影吐了口气,尽是嘲弄道:
“意思就是,何须因为一个没有真本事的死人,而心有不快。”
“没有真本事?”这回轮到崇翊讥讽了。
“我可是亲眼见过吴德作画,一笔一墨尽出他手,难道还是假的不成?”
“你再拿老子寻开心,我就喊救命!”
人影摇头失笑,满不在意道:
“如果说,我能助你成为像吴德一样的丹青大家,你信不信。”
崇翊突然顿住。
人影以为他仍心存疑虑,倒也不急。
好不容易遇上个堪比京城四大天王的傻蛋。
逗一逗也算消遣。
可令他出乎意料的是,在沉思半晌后,对方竟然用力点头,表示信服。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既然你个老登要帮我,无非想讨两个钱。”
“本公子就当破财消灾,看个乐好了。”
人影再次轰然大笑。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觉得对方傻得有点不真实。
好像在赶时间。
或许是想立马去吴德坟前炫耀。
就这么想着,他从胸口掏出一支笔,递到崇翊面前。
“有没有觉得眼熟?”人影得意道。
“熟,太踏马熟了!”
崇翊轻声道,他与人影的嘴角,同时挂起一抹笑意。
“这便是废材变天才的秘密。”
“有了它,你也可以画遍世间万物。”
“但是切记,不论画什么,都不能点上眼睛。”
“为何?”崇翊接过笔,低声反问。
“此笔所画之物逼真。”
“你若在午夜阴气重的地方点睛,画是会活的。”
“不光会活,它还只听你的,让它做什么都成。”
听着有些突兀的解释,崇翊心中暗自吐槽:
好奇心害死猫。
老毕登说这话,不就明摆着引人犯罪吗。
搁在血气方刚的青年身上,要是知道能与所画之人亲密接触。
谁能把持得住?
怪不得那帮纨绔虚成细狗。
和自己的梦中人夜夜笙歌,虚成肉干也心甘情愿呀。
这也就解释了吴德、卜勤二人为何会死在那种地方。
甚至嘴边还挂着笑意。
原来是原来是弹尽粮绝,战死沙场了。
怪不得小肉干露了出来。
“好,这支笔我要了,开个价吧。”
崇翊道。
“呵呵,大家都是有缘人,何须谈钱。”
“哦?”崇翊缓缓抬头,黑目蒙上一层冷意。
“不要钱,那要什么?”
“难道要我的精气?”
话音刚落,崇翊立刻握拳,手肘狠狠向后顶去。
人影恍惚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肘。
吃痛大叫。
藏在巷口人群中的路拾缘见状,立时抽剑掠去,与崇翊将人影包围。
“呵呵,真是狡诈的猫咪。”
看到路拾缘,人影捂着脸,嘶哑冷笑。
头顶黑袍遮住了他的容貌。
刚才那一肘,好像把他嗓子里的痰肘通了,声音正常了些。
崇翊收好笔,竖了个小拇指。
“有没有可能,是你太蠢了。”
“老子正的发邪,一身正气泄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