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崇,我家大崇呢?”
“嘬嘬嘬”
一进衙门内堂,路拾缘就开始找人。
苏妩眉也默契地出声唤人。
说起纨绔,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崇翊。
就凭对方那张蓝颜祸水的脸,外加贱贱的动作表情。
谁见了都得吐口口水再走。
倘若换一身放荡不羁的衣服,再搞点流言蜚语。
超级大纨绔不就有了嘛!
“嘬尼玛,想喝奶了去找你妈!”
听到苏妩眉的唤狗声,躺在椅子上的崇翊好悬一口气没上来。
脸红脖子粗地走了过来。
“嘻嘻,姐姐家人都去世了,想喝也没地方喝呀。”
见苏妩眉伤敌一千,自损一家的泼皮模样。
崇翊气地两眼翻白。
死狐狸真是天生顽劣,不可理喻。
关键他还拿这种人没啥办法。
有损斯文啊!
“大崇啊,你站好,我想托你办点事。”
路拾缘拉来椅子,坐下后翘起二郎腿。
苏妩眉趴在椅子后面,两只胳膊挂在路拾缘脖子上,对崇翊不怀好意地挑了挑眉。
崇翊右眼皮使劲跳,不祥预感再次席卷心头。
“先说好,我崇某人向来只卖艺不卖身。”
“要是让我色诱中午那个低能儿,还不如直接拿块豆腐砸死我。”
路拾缘哈哈大笑。
“你不用卖艺,也不必卖身,只要卖弄即可。”
随后,他将自己的计划告知对方。
“装纨绔?我不会啊。”
崇翊有些为难。
自己虽属魔界,但向来正道。
怎么看都是个能让别人愿意,并且主动把后背交给自己的正面人物吧。
“你稍微收敛一点就行了。”
路拾缘起身,大巴掌呼在崇翊肩上,眼中满是信任。
崇翊嘴角一扯。
好嘛,自己努力凹的洒脱形象,在别人眼中竟然成了流氓。
虽然有些不情不愿。
但在路拾缘的威逼利诱下,崇翊也只好就范,任由对方搞了。
路拾缘遣人去吴德府上,找几件吴德旧时穿的衣服。
最好张扬一点。
随后又知会吴卜两家,让两家放出些风声。
就说两家来了贵客,以至于即使两家丧子,也不得不强打精神,恭敬接待。
同时,还要明里暗里透露,来人很讨人厌,很流氓。
三天后,眼见消息已经在市井民间传开。
路拾缘开始行动了。
当日早上,路拾缘和苏妩眉连带几名同僚,正在衙门暖阁用餐。
忽地,路拾缘的手顿了顿,脸颊抽搐,晃晃荡荡站起身盯着门口。
就连他的同僚也都目光呆滞,捏着碗筷一动不动。
正在埋头喝汤的苏妩眉仰头瞧了一眼,手中筷子掉了。
饶是她见惯了牛鬼蛇神,此时也不由咽了口口水。
“如何,像不像流氓?”
门口的崇翊骚气地转了一圈,问道。
“像,不光像,还是个自负傲慢没有任何审美能力,喜欢自欺欺人的顶级流氓。”
路拾缘伸了个大拇指,用脚碰了碰苏妩眉。
后者会意,指缝间偷偷露出录影石。
这么劲爆的画面,不记录一下留着当黑历史,简直是暴殄天物。
只见崇翊衣衫红中带绿,绿里带紫,紫里又骚气地绣了几枝翠花。
再搭配他那双能闪瞎人眼的镀金靴子。
整个人不说熠熠生辉吧,逢年过节也能拉来镇个场,唬唬小孩。
崇翊脸拉得老长,感觉自己在别人眼中绝对像个丑角。
他问道:“我该干什么?”
“很简单。”路拾缘尽量板住脸,“出去走走逛逛。”
“觉得不爽了也可以踢踢狗,吓吓猫。”
“总之给人一种很有实力,又带点心事的感觉就行噗。”
“哦,那走吧。”
“嗯嗯,你先出去,我们马上到。”
“快点啊,多带几个人。”
崇翊前脚刚走,房内忽然爆发出一阵哄笑。
甚至有人笑得直跺脚。
他推门探头,刚要骂娘,却见里面的人一个个正襟危坐,不苟言笑。
“大崇,你有什么要补充吗?”路拾缘不解地问。
崇翊瞧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甩头便走。
旋即,屋内又是疾风骤雨般的爆笑。
崇翊再次探头。
“弟弟?”苏妩眉问。
但崇翊还是什么都没说,小脸红温,甩袖又走。
“老登,糕点咋卖?”
“十文半斤。”
“五十文半斤行吗?”
“可以。”
“那给钱吧。”
“好。”
糕点铺老板颤巍巍掏出五十文钱,连同糕点交给崇翊。
他见对方潇洒飘逸的脸上,处处流露着目中无人。
但在京城却未见过这号人物。
自然而然将其联想到坊间传闻的人。
那可是连吴卜这种巨富都不敢得罪的人物,他个市井小民,更不敢得罪。
只好按对方说的来办。
路拾缘隔着老远,悄悄跟在崇翊后面。
麻蛋!
让他踢踢狗意思意思就行了,怎么还搞出高消费了。
没办法,伤谁不能伤百姓。
路拾缘在路过点心摊时,留下了六十文钱给崇翊擦屁股。
好在,见崇翊搞这种操作。
路边摊贩差点被吓到灵魂出窍,如同蝗虫过境般,使出吃奶的劲收拾摊子。
然后提桶跑路。
顷刻间,整条街寂寥非常。
只剩一只“花孔雀”搁那嘚瑟。
“公子,我感觉他没在收敛。”
“开玩笑,他在怒放。我怀疑这小子以前就是干这个的,我没选错人。”
路拾缘摸着下巴,与苏妩眉你一言我一语。
“可是卖笔的人既然能通过一只画笔,无声无息吸人精气。”
“想必实力不凡。”
“他难道看不出咱们的计划?”
苏妩眉有些担忧地问。
但路拾缘却摇摇头,丝毫没在担忧。
“还记得那晚,咱们聊画中美人吗?”
“我怀疑死者之所以不挑战自己的软肋,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苏妩眉有些迷茫,没听懂对方的意思。
路拾缘进一步解释:
“吴德或许没见过什么女帝、宫主。”
“但作为滕国巨富,紫阳宗总去过吧。”
“三天来,我找人对比了他的画。”
“发现在他的艺术加工中,是有紫阳宗仙子的。”
“但却没有最美,同时也是修为最高的仙子。”
“你觉得是为什么。”
苏妩眉稍一思索,抿嘴笑笑。
“画笔只能画出低于其主人境界的人。”
这里的主人,自然是指散布画笔之人。
路拾缘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笑呵呵道:
“因此可以推测,幕后真凶的境界,至多在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