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我有点反胃。”
拿着狄能强塞的画,路拾缘面色发绿,胃里一阵痉挛。
他知道京城里不少人有龙阳之好,性别男。爱好男。
但没想到真让自己给撞到了。
苏妩眉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路拾缘后背。
随后便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早餐落九天。
吐完后。
路拾缘三人又接连到了另外一家。
相较于狄能,邵绩与邵廉的态度就没那么好了。
路拾缘来时,他们正躲在房内作画。
下人禀报后,路拾缘还未说出此行目的,他们便挥手赶人了。
似乎在准备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希望有人打扰。
即使路拾缘说出卜勤的死讯,邵绩和邵廉也未作反应。
见状,路拾缘也不好死缠烂打。
但在临走时,他让崇翊展开神识,看看屋内情景。
“这玻璃兄弟情,真令人寒心啊。”
崇翊照办,但却冷不丁来了这一句。
路拾缘听后轻笑两声,“你在点我?”
“岂敢,岂敢。”
崇翊敷衍地笑笑。
而后将侦查到的景象告诉了对方。
他发现里面的画,竟然也有自己的特色。
几乎每幅画的角色都有三人。
并且有一人还是跪着的。
崇翊啧啧感叹。
向下人打听起来二人有没有婚配。
在得知是单身后,流露出一股淡淡的失落。
这让路拾缘不得不感叹世界的参差。
同时,邵绩与邵廉也虚的像条细狗。
正握着笔在那儿细细绘制,十分投入。
“什么样的笔?”
路拾缘忽然想到,刚才在狄能家中时,家里下人捧笔时诚惶诚恐的样子。
那支笔似乎是镶金的。
但对于京城巨富来说,那点金子估计还不够一顿饭钱。
如此珍惜。
要么有故事,要么有猫腻。
崇翊回想道:
“竹笔杆,上面还镶了几圈金子。”
“和在上一家看到的一样。”
“一样的笔”
路拾缘单手抱胸,轻咬指甲,嘀咕了几声。
自己在吴德与卜勤卧房里,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现在一想,他明白怪在哪儿了。
既然要作画,光有纸墨哪行。
可自己好像没在房内看见过笔。
路拾缘舔了舔嘴角。
令崇翊马上去衙门,让那里派几个人过来看着。
前两名死者都是画完画,死在了午夜。
现在房里的哥俩也在绘画,可别一到晚上也死球了。
而他则带着苏妩眉再去卜家、吴家瞧瞧。
“路大人。”
一到吴家,家主吴市隐便主动上前行礼,眼睛至今还在红肿。
“暂时还没结果,我需要再去吴德屋内看看。”
吴市隐神色黯然,安排人带着他去了。
卧房一直有专人看着,里面的陈设较之几日前并未发生改变。
房梁上的有眼无珠美人图依旧挂在那里。
但路拾缘开始觉得,这画竟然不那么惊悚了。
相较吴德的几位“好兄弟”,他简直就是个圣人。
“你家少爷的笔都放在哪里?”
路拾缘对陪同的下人问道。
“禀大人,少爷自小不爱读书。”
“房内的笔,都被扔了,说是见了头疼。”
“那他用什么画画?”路拾缘蹙眉以对。
“手指,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下人摇头,“据说是少爷花了大价钱买来的金笔。”
“他不是看见笔就头疼吗,怎么还买金笔?”
“小的不知。”
眼看问不出什么,在房间找也找不到。
路拾缘又去偏院走了一番。
依旧一无所获。
但这非但没让他陷入苦思,心中反而愈发笃定了问题所在。
在卜勤家,二人还是一无所获。
那只传说中的金笔就像殉葬了一般,在主人噶后也身死道消了。
但路拾缘却从卜勤随从那里,打听到七天前的一件事。
那时,路拾缘还在大牢里呆着。
京城四少的五个人日常沉浸在纸醉金迷中。
但自那天以后,几人就没有再聚。
卜勤也一直闷闷不乐。
卜家家主担心孩子出事,就让贴身下人去探探情况。
可还没进院,就听卜勤在屋里砸东西,发脾气。
随后他夺门而出,一个人喝闷酒去了。
但当回来后,卜勤却像变了个人似得。
非但没有喝醉,反而喜欢上了书画。
常常熬夜作画,以致体虚面黄。
怎么劝都不好使。
“熬夜作画体虚面黄”
听到熟悉的八个字,路拾缘嘴角抽搐,懒得吐槽。
但他大概能明白卜勤闷闷不乐的原因:
那次聚会时,有人在装!
至于装的内容,自然就是画了。
你想想。
平时一起不学无术的兄弟,忽然成了丹青大家。
一笔一墨间,尽显当世馥华。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兄弟的成功更令人揪心。
这不比杀了自己还难受吗?
更何况他们都是富家子弟,物质上能炫耀的东西本就不多。
更加重了兄弟“冒头”后的焦躁。
而这出门一趟便画技逆天的方法,兴许就与画笔有关。
有了思绪后,路拾缘又带苏妩眉二顾狄能家。
他要做最后的确认。
当路拾缘提出要看他的笔后。
起初还和和气气的狄能即刻变色。
托词身体不适,就回屋休息去了。
“公子,你刚才说的话好像有点问题。”
回衙门的路上,苏妩眉笑呵呵道。
路拾缘顿了顿,难道露出轻松的表情,乐道:
“主要还是不想和他打交道。”
“不打交道,怎么破案?”
“莫非你已有了主意?”
路拾缘伸了个懒腰,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对方。
既然无法从画中查到什么,纸墨又具在。
那问题或许就出在笔上。
长这么大,他还没听过有人对笔讳莫如深的。
其次,还是老生常谈的问题。
五只猪不可能同时飞升。
京城四少聚是一坨屎,散是五坨翔,这是滕京百姓有目共睹的。
短时间内掌握如此画技,还画风相同,随后又蹊跷肾虚、暴毙。
若说背后没鬼,鬼也不信啊。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富人家境相仿,不差钱,好东西当然要拿来让人眼馋的。
只有通过比较,才最容易获得爽感。
才是最爽的爽感。
那五个人中,最早获得画笔的应该是吴德。
在七日前的那场聚会中,他绝壁靠着画出尽了风头。
同时,吴德并未将画笔来源告知四人。
四人甚至连画笔的存在都不知道。
真当吴德是天赋觉醒,上天赏饭。
不然卜勤起初也不会闷闷不乐。
狄能亦不会对路拾缘的称赞如此“动情”,对画笔讳莫如深。
毕竟不是真本事,心虚。
他们的笔,或许并非是找到了卖家,而是卖家找到了他们。
“丫头你信不信,除了邵家兄弟外,其余几人都不知道别人已经有了同款画笔。”
“说不定现在都还沾沾自喜呢!”
苏妩眉娇憨点头,“公子好厉害。”
“不过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找不到卖画笔的人,这些推论似乎也无法证实。”
路拾缘看向衙门方向,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所以我需要一名超级纨绔。”
“然后埋伏他一手,闷声发大财。”
衙门里。
完成任务,正坐在里面悠闲的崇翊突觉背后恶寒。
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有人骂我,还是有人想我?”
崇翊脖子僵硬,看向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