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鸡叫三声。
守了一夜的路拾缘伸了个懒腰。
随后起身上前,面无表情地把画撕成了碎片。
还以为这画是什么不一样的烟火呢,结果屁事没有。
平白让自己的黑眼圈更深更厚。
苏妩眉在后半夜就缴械投降,贴在公子身上,动也不动了。
崇翊却像打了鸡血似的,一直在计划如何夜袭晦明宫,杀向皇朝,夺了鸟位。
昨天派去打探消息的捕快都已回来。
路拾缘顾不上休息,继续了解情况。
作为京城四少的五条纨绔之一,与吴德交往最深的,肯定就是其余四人。
分别名为狄能、卜勤、邵绩、邵廉。
听名字就知道,他们父母应该挺失望的。
根据探子汇报,他们在听说好友死后,并没有表现的太过伤心。
准确来说,根本就不关心,好的跟刚认识似的。
因为他们还有自己的事要去做:
作画。
路拾缘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些纨绔之所以被称为京城四少,并非全因为家中财富权势。
论财富权势,那些公侯世子可比他们强多了。
主要还是因为,整天偷鸡摸狗、不学无术的名声所致。
就他们那没被知识和智慧污染过的小脑瓜。
别说玩弄笔墨丹青了,就是能写出这笔墨丹青这四个字的,在他们中都算老学究了。
如果一个两个有绘画天赋是老天赏脸。
那五个都有,纯属是老天瞎眼。
见路拾缘有些恍惚。
探子拿出了其余四人的画,让对方过目。
这不看不知道。
一看,路拾缘直接呆住了。
四人与死去吴德的画风不能说一模一样吧,也可以是说是完全一致。
每个人的画都惟妙惟肖,技艺娴熟。
同样的,他们的画也都没有点睛。
给出的理由与吴德一样。
似乎问题还是出在画身上。
于是当晚,路拾缘又喊来画师。
和昨天一样,在井边点睛。
至于结果。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这让路拾缘陷入了自我怀疑。
难道自己一开始的猜想就是错的?
死者边上的画绢只是巧合?
可吴德死之前画的画去哪儿了呢?
正当他感到困惑时,李甫又匆匆忙忙过来,告诉他一件事:
又有人死了。
死者是四少中五个人之一的卜勤。
尸体是在卜家祖坟发现的。
就在卜勤太奶墓前。
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夜午时。
路拾缘赶到一瞧。
死法和吴德一样,也是被榨干精气而亡的。
甚至比吴德还要惨烈——他少了截零件。
路拾缘只看了一眼尸体,随后又在卜家祖坟寻找着什么。
“公子,你找这个?”
苏妩眉在一处墓后高举白色画绢,高声喊道。
路拾缘接过画绢。
上面崭新一片,没有风吹日晒的痕迹。
紧接着他又去到卜勤卧房。
里面的布置与吴德房间大同小异。
只是所有的美人画卷都成了半人半兽,猫耳狐尾的模样。
最主要画的还很甜,眼睛大到占满了半张脸。
身上穿着只到大腿的裙子。
“这位仁兄口味很独特啊。”
一同进来的崇翊抱着胸,一脸不屑。
似乎对面前的猫耳娘不太感冒。
路拾缘有现成的狐耳娘,所以也没太在意。
径直走向画桌。
桌上也只剩下没用的画纸与墨。
“奇了怪了。问题还是出在画上?”
路拾缘自言自语,又感觉哪里怪怪的。
在去往房间的路上,他已经问过服侍卜勤的下人。
据下人所说,卜勤死前,也在画画。
但新画还是找不到。
带着疑惑,路拾缘决定亲自走访迷上作画的剩余三人。
他要亲眼看看作画过程。
第一个是狄能。
当路拾缘见到对方后,直接被吓了一跳。
只见狄能面色蜡黄,双目浮肿,眼眶黢黑,整个人消瘦不已。
应该是肾透支了。
此时他正端着一杯枸杞茶,翘起二郎腿,眼神不善地看向路拾缘。
“不是来过了吗,又来作甚。”
“莫非还想讨要本公子的大作?”
“卜勤死了。”
路拾缘道。
“死了?”
狄能稍有错愕,但很快恢复正常。
“咋地,怀疑是我干的不成?”
路拾缘没有回答,顾左右而言他道:
“公子为何这般憔悴?”
狄能摆摆手,不无得意道:
“古有头悬梁锥刺股读书写字,今有饮枸杞吃腰子熬夜作画。”
“我不过是刻苦了些,才略显憔悴。”
路拾缘嘴角一跳,但又立马严肃起来。
熬夜伤的不是肝吗?
你喝枸杞吃腰子有什么用。
奖励多了就直说,大家都是男人。
不丢人。
但这些伤自尊的话肯定不能当面说,他又问:
“素闻狄公子画技了得,不知能否过目?”
狄能吹了吹热气,缓缓道:
“不是给了你们一幅画吗,怎么又要?”
“哈哈,想目睹一番公子技艺。”
路拾缘面不改色地胡扯。
“传闻中,公子天赋了得,才刚学画不久,便得大家神韵。”
“但今日一见,却与传闻中有所出入。”
狄能眼睛一尖,直勾勾道:
“什么出入?”
路拾缘郑重道:
“狄公子不光天赋了得,更勤奋刻苦。”
“只可恨外人只知公子才华,抨击公子恃才傲物。”
“却不晓其中辛苦。”
“可叹、可惜啊!”
说完,路拾缘换了一副悲戚伤感的表情。
狄能立马起身。
走到路拾缘身前,死死握住了他的手。
“知音啊。”
“都云画者痴,谁解其中味。”
“我非天才,却被捧为天才。”
“就是这二字,直接否认了我的努力,可恨,可悲!”
“今日偶遇知音。”
“为了知音,我也要画上一画。”
路拾缘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微笑。
双手想要挣脱,但没想到对方的手像楔了根钉子似得,死死黏在一起。
直到下人研好墨,铺好画纸,狄能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接过下人小心翼翼捧来的画笔,开始一展身手。
路拾缘专心看着作画过程。
忽然,他的衣角被人拉了拉。
转头看去,苏妩眉递给他一只手帕,示意他擦擦手。
路拾缘轻轻一笑,拿起手帕。
擦完后,那只手帕便被苏妩眉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提溜起来,丢在了外面。
就在路拾缘疑惑,丫头啥时候有了洁癖时。
狄能以极快的速度将画画好了。
路拾缘伸头一瞧。
懵逼了。
恶寒瞬间蔓延全身,两只手更是在身上擦来擦去。
恨不得直接剁了。
因为,这画的好像是
美男图!
而且,这张脸看起来有点眼熟
是老子!
“不知路兄今日有无时间,可否与小弟屋内一叙。”
“怎,怎么?”路拾缘脸都绿了。
“哈哈,近来我听说一种密道逃脱的游戏,有趣的很,想与知音分享乐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