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啦,我答应你修炼…多活几年。”
路拾缘借苏妩眉肩膀,让她趴在上面呜咽了一会儿。
“真哒?”
苏妩眉忽然抬头,水灵灵眼中立马焕发出精明光彩。
路拾缘有点发懵。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上当了。
这丫头怎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阴晴不定的状态,简直就像……
“公子,眼睛好呆呢。”
苏妩眉在他面前挥挥手。
“没事。”
路拾缘嘴巴微张,连着眨了好几下眼。
随后又转身蹲下,将脸撇过去。
“走了。”
“还要背?”苏妩眉背着手,身体含笑前倾。
“我都答应你修炼了,当然要享受权利。”路拾缘坏笑道。
“真讨厌!”
“还说自己不色!”
“好好好,我是大色狼,漂亮的小狐娘赶紧束手就擒吧。”
“嘤嘤嘤,人家只是单纯的小狐狸,别用你的脏手摸人家。”
苏妩眉双手死死护住衣襟,露出恐惧哀怨的神情,装作十分可怜的样子。
虽然嘴上鄙夷,但她还是乖巧地趴了上去。
而路拾缘也只隔着裙子,勾住腿弯。
双手没有想象中的上下逡巡。
“不玩吗?”
“前面有人,没机会下手。”路拾缘抬了抬下巴,装作很无奈的样子。
放眼望去,苏妩眉确实看到不远处有个小摊。
“摊主好像在打瞌睡呢。”
“瞌睡?”
路拾缘眸子一紧,手中力道也不自觉大了几分。
“呀,好疼!”
苏妩眉小小惊呼一声,可怜兮兮道:
“公子,就算有人妨碍你兽性大发,也不能怪眉儿啊。”
路拾缘没有理会身后调笑,心头波澜骤起。
他已经了解到,自己只昏迷了一盏茶的功夫,从苏醒到出宫也不过一炷香时间。
但可疑的是,时间跨度如此之短,而妖尊的动静又如此之大。
为何街上摊贩这么淡定呢?
难道…
是那道结界?
妖尊通过结界,将内外隔绝,单独给自己“表演”了一番?
“公子,怎么又呆了?”
“好奇怪哦。”
苏妩眉担心地抚摸路拾缘额头,疑惑道。
“没事。”
“前面好像是卖蜜饯的,想不想吃?”
路拾缘将话题转移。
“不用了。”
“真不吃?”
他记得眉儿除了鸡外,最喜欢的就是甜食。
苏妩眉扭捏了一会儿,小声嗫嚅:“如果你执意坚持…”
“那就算了。”
“别别别,我吃!”
片刻后,苏妩眉手上捧起一只纸包。
她迫不及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颗金桔蜜饯。
“晚上风大,回去再吃。”
路拾缘被眉儿的馋嘴模样逗笑。
可下一刻,他嘴中却蔓延起浓浓的酸甜香味。
原来对方趁他不注意,把刚才那颗蜜饯,丢到了他嘴里。
“嘻嘻,公子辛苦了,吃第一颗。”
“呵呵,不辛苦,反正都是妖尊干的。”
路拾缘喟然笑叹,朝家走去。
“嘻嘻,甜不甜?”
“甜!”
“甜死了!”
二人后方巷口。
墙边忽然冒出七颗脑袋,从上到下依次排列,直勾勾看向前方。
白衣、锦丝、银两三名女妖全都粉颊红润,手指搭在嘴边,八卦心爆棚。
平日里见惯了妖尊威严,没想到还有她还有这么一面。
就像个浸在蜜罐里的小娘子。
“话说大人一会儿打人,一会儿粘人,究竟有何深意?”
性子正经的凌云疑惑道。
“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哦。”
胖橘摸着下巴,胸有成竹般大笑。
“愿闻其详。”
其余人也都将目光移向他。
“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我若所猜不错,大人其实是故意把路公子关进去的,为的是调…”
最后一个字还未落下。
只听“啪”地一声,很快啊。
胖橘的脑袋又杵进了地里。
“滚。”
紧接着,妖尊冷到杀人的声音响彻耳边。
众妖顾不上地上扑腾的胖橘,声音响起刹那,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第二天。
早晨进入人身体的不一定是困意,还可能是……
哀乐?
路拾缘还在梦中,忽然被一阵哀乐吵醒。
唢呐由远及近,最终竟然停在了自家院门前。
苏妩眉刚起,敲响路拾缘的房门,说是来客人了。
路拾缘眼皮一跳,坐起身子。
客人?
有用哀乐开路的客人?
就算来者又不是人,也没必要这么搞吧。
路拾缘憋了团火,穿好衣服后,就来到院中。
他倒要看看,什么玩意在玩这么超前的艺术。
可透过门缝一瞧,他傻眼了。
只见不宽的巷道上,密密麻麻站满了穿着宫装的人。
那些人腰间都系了条白布。
一名半老不老的太监手拿卷轴,站在最前面。
太监两侧,路拾缘看到了熟悉面孔。
李甫与贾嗣!
不过他们却穿着全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爹没了。
蓦地,哀乐停止。
早就酝酿好感情的二人立马会意,立刻跑到门前哀嚎起来。
“老天不开眼!那么多人,咋妖精只逮着好心人害啊~”
“你把我俩也给带走吧~”
听着如同唱戏般的哭丧,苏妩眉直接没憋住,捂着嘴,把眼泪都给笑出来了。
路拾缘也是无奈耸肩。
看来昨晚回家的选择,让太子以为自己是尸骨无存了。
“拾缘呀,我对不起你!苏姑娘到现在都没找到!”
“你安心走,我贾某就算拼了命,也会把她找到,给她个家,不让她受苦!”
可听完贾嗣的话,路拾缘与苏妩眉都是脸色一垮。
有人惦记家里白菜(有人馋自己身子!)
李甫与贾嗣哭嚎完,又轮到太监上场。
他将手中卷轴展开,尖着嗓子道:
“咸宁二十年七月廿一,捕快路拾缘,勇斗妖魔,因公殉职。”
“追封红衣捕快,赏金百两。特赐楠木棺材,作衣冠冢!”
“草民领旨。”
宣令完毕,路拾缘推门而出,躬身行礼。
“路大人,恭喜了。”
太监将卷轴一合,刚要交到对方手中,可忽然感觉哪里有点不对。
太安静了!
本该在此刻接着奏乐的乐官,一个个就像见了鬼似的动也不动。
“接着奏乐啊!”他回头怒斥。
太可见那帮人依旧不动,太监也咂摸出点味,狂抽一口凉气,当即就跪了。
“宣旨就宣旨,不必行此大礼,我…啊不,本官还不习惯当官。”
路拾缘嘿嘿一笑。
“公子羞不羞,就会捉弄人。”苏妩眉反挽双臂,跟着笑道。
一听路拾缘说话的语气,再加上消失数日的苏妩眉脸上都是笑意。
两名同袍立刻反应过来:这破玩意没死!
得,白哭了。
浪费老子感情!
不行,为了庆祝他死而复生又升官发财,今晚得他做东,醉仙楼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