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砰砰”
“丫头,快开门,我回来啦!”
路拾缘拍门大喊,全然没了工作时的冷淡。
他住在滕国京城的一处小巷子里。
虽然穷酸了点,但好歹是拼死拼活才买来的,也是个温馨的“小窝”。
“啊,公子!”
“今天回来的好晚哦。”
门内传出女孩的声音。
“今晚衙门有点忙,多留了一会儿。”
路拾缘敷衍回应。
他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门刚打开,一名含娇带媚的少女跳了出来。
“公子,骗人可不好哦。”
“你身上有血腥味。”
少女弯腰在路拾缘身上嗅了嗅,弯眉稍蹙。
“这都能闻到?我特意熏了香的。”路拾缘愣住了。
“呵,刚才不确定,现在能肯定了。”少女幽幽说道。
路拾缘轻笑两声,讪讪地推了推对方肩膀。
“眉儿是不是隐瞒身份了。”
“我怀疑你其实是名狗妖,鼻子怎么这么灵。”
少女名叫苏妩眉,是路拾缘三年前在路边捡到的小狐娘。
当时她饿得奄奄一息,幸而得了路拾缘的两个馒头才保住一命。
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报恩情节。
从此妩眉留在他身边,成了名义上的丫鬟。
是名副其实的狐耳娘。
不过路拾缘总感觉她是赖上自己了。
哪有管主人宵禁的丫鬟?
“人家尾巴都让你看了,还说我是傻狗狗!”
苏妩眉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两下。
谁知就是这轻轻两下,路拾缘却忽然腰身微弓,发出两声痛哼。
“公子,你受伤了!”
苏妩眉立刻扶住他,语气中透着关切。
“不碍事。”路拾缘摆摆手,强装镇定。
“今日我闲来无事,倒施真气玩玩,结果吐了一身血,哈哈。”
“那你挺会玩。”苏妩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随后一手搀着胳膊,一手放在他背后,扶他进了家门。
“别说,你还真别说。今天七月半,说不定真有怨鬼来敲咱们家门。”
“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别被吓哭了。”
不知怎的,路拾缘越走越觉得身体舒畅。
等到了堂屋,他更是感觉自己好像满血复活了,甚至精力比受伤前还要旺盛一些。
“哼,我才不是胆小鬼。”
苏妩眉做了个鬼脸。
“不过公子你怎么直起来了,不疼吗?”
路拾缘嘿嘿笑道:
“我说丫头啊,你或许不知道,公子我天赋异禀,不论受了多大的伤,一回到家就准没事。”
说着,他挣开对方的手,张开胳膊晃了晃腰。
苏妩眉朝路拾缘吐吐舌头。
“公子好自恋哦,人家羞于与你为伍。”
说完,她跑出堂屋。
路拾缘早就习以为常,知道她其实是要为自己烧茶,会心一笑。
“丫头,今晚不用忙了,早点休息。”
“要你管,自恋鬼!”
路拾缘坐在凳子上休息,手边是苏妩眉看剩的话本小说,足足堆了一墙角。
这时,院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砰,砰,砰……”
“丫头,我去吧。”
路拾缘立即起身,面色红润,背负身后的双手微微颤抖。
院子里的苏妩眉吃吃一笑:
“公子是怕了?”
路拾缘瞪了一眼,心不在焉道:
“怕个锤子,应该是我一位故人来了。”
“那只野雉精吗?”苏妩眉眼前一亮,欣喜不已。
“太好了!我早就想她了。”
“到时候咱俩一块出手,把她按在锅里给炖了,一定香死个人!”
“我养你何用,死丫头脑子里就只剩吃了。”
路拾缘边吐槽边打开院门,满怀期待地探出头。
却见一张双目上下倒竖的人脸,冷不丁浮现在他鼻前。
差点来了个亲密接触。
路拾缘笑意忽凝,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
定睛细看。
一个七窍流血,脖子诡异弯折到肩膀上的“孩子”正飘在门口。
见里面的人被他吓到,咯咯地笑出了声。
路拾缘嘴角一抽,松了口气。
原来是鬼,还以为是人呢。
“谁家小孩?”
由于路拾缘是修士,所以能看到寻常人见不到的鬼怪。
也正因此,除了正常办案外,他还会驱鬼辟邪,乃至帮鬼灵办案。
鬼对于他来说,不比亲爹陌生。
他就没见过自己亲爹!
话音刚落,一名披散着头发的红衣女鬼,匆匆忙忙从巷口飘来。
前凸后翘的。
应该是名少妇。
同样,她也是七窍流血的模样。
“路公子,这是民妇孩子。一时没看管好,冲撞了公子,还望见谅。”
路拾缘眉头微挑,疑惑道:“你认识我?我好像没见过你。”
红衣女鬼把孩子拉到身边,屈膝行礼:
“公子自然不识民妇。”
“民妇一直住在乡下,去年刚来京城就被杀害。”
“连同你的孩子?”
路拾缘面色一凝,看向面目虽然狰狞,但眼中却满是天真的“小鬼”。
“是。”红衣女鬼泫然欲泣地点了点头。
“民妇听说公子向来公正不阿,又有通灵之能,故而想求您为民妇伸冤。”
“进来说吧。”
路拾缘躲开身子,尽量和声说道。
滕国京城竟然出了那么穷凶极恶的歹徒,连妇女孩子都杀。
这不是打我路某人的脸吗?
但女鬼担心自己阴气太重,小心婉拒了。
见对方诚惶诚恐的样子,路拾缘也没强求。
与其做样子,不如办些实事。
“害你的人可是你亲人?”
红衣女鬼面露惊讶,“您如何知道?害了我和孩子的确实是我丈夫。”
“一个妇人无缘无故带孩子来京,只有可能是寻亲的。”
女鬼称赞一声,对申冤成功又多了几分把握。
“他叫什么?”
“陈均州。”
听到这个名字,路拾缘心中一震。
“可是去年恩科得了状元,被皇上赐婚公主的陈驸马?”
女鬼重重点头。
“他为了富贵,谎称未婚配。在我母子来京找他时,被他哄骗,喂了毒酒。”
“感觉这情节在哪里听过。”路拾缘喃喃自语,又转头道:
“涉及王室,若是没有证据,估计很难办。”
女鬼哀求道:
“可去文昌庙后院井中打捞民妇尸首。”
“文昌庙?”路拾缘有些惊讶,“那里住着土地神,他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别人抛尸?”
“公子有所不知。”女鬼长叹一声。
“土地神不光不管抛尸一事,甚至还帮陈均州看押我们母子二人的魂灵。”
“若非今日阴气重些,恐怕我们无论如何都见不到您。”
路拾缘冷笑两声,怪不得文昌庙的香火今年旺盛这么多。
“但仅靠尸首的话,也很难定罪。事情过去一年,如果对方死不承认”
女鬼低头沉思片刻,忽然动手解自己的衣带。
路拾缘怔了怔,局促后退。
“冷静,别冲动,我一定想办法帮你伸冤!”
“免费的!”
见女鬼还在动,他又补充一句。
“您误会了。”女鬼也有些窘迫,吞吞吐吐地说:“民妇还有一个证据。”
送走女鬼母子后,路拾缘满是疲惫地关门回屋。
然而屁股还没坐热乎,外面就又响起了敲门声。
“砰砰砰,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