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七月半日夜,几晚谁敲门?(1 / 1)

“砰砰砰砰砰砰”

“丫头,快开门,我回来啦!”

路拾缘拍门大喊,全然没了工作时的冷淡。

他住在滕国京城的一处小巷子里。

虽然穷酸了点,但好歹是拼死拼活才买来的,也是个温馨的“小窝”。

“啊,公子!”

“今天回来的好晚哦。”

门内传出女孩的声音。

“今晚衙门有点忙,多留了一会儿。”

路拾缘敷衍回应。

他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门刚打开,一名含娇带媚的少女跳了出来。

“公子,骗人可不好哦。”

“你身上有血腥味。”

少女弯腰在路拾缘身上嗅了嗅,弯眉稍蹙。

“这都能闻到?我特意熏了香的。”路拾缘愣住了。

“呵,刚才不确定,现在能肯定了。”少女幽幽说道。

路拾缘轻笑两声,讪讪地推了推对方肩膀。

“眉儿是不是隐瞒身份了。”

“我怀疑你其实是名狗妖,鼻子怎么这么灵。”

少女名叫苏妩眉,是路拾缘三年前在路边捡到的小狐娘。

当时她饿得奄奄一息,幸而得了路拾缘的两个馒头才保住一命。

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报恩情节。

从此妩眉留在他身边,成了名义上的丫鬟。

是名副其实的狐耳娘。

不过路拾缘总感觉她是赖上自己了。

哪有管主人宵禁的丫鬟?

“人家尾巴都让你看了,还说我是傻狗狗!”

苏妩眉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两下。

谁知就是这轻轻两下,路拾缘却忽然腰身微弓,发出两声痛哼。

“公子,你受伤了!”

苏妩眉立刻扶住他,语气中透着关切。

“不碍事。”路拾缘摆摆手,强装镇定。

“今日我闲来无事,倒施真气玩玩,结果吐了一身血,哈哈。”

“那你挺会玩。”苏妩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随后一手搀着胳膊,一手放在他背后,扶他进了家门。

“别说,你还真别说。今天七月半,说不定真有怨鬼来敲咱们家门。”

“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别被吓哭了。”

不知怎的,路拾缘越走越觉得身体舒畅。

等到了堂屋,他更是感觉自己好像满血复活了,甚至精力比受伤前还要旺盛一些。

“哼,我才不是胆小鬼。”

苏妩眉做了个鬼脸。

“不过公子你怎么直起来了,不疼吗?”

路拾缘嘿嘿笑道:

“我说丫头啊,你或许不知道,公子我天赋异禀,不论受了多大的伤,一回到家就准没事。”

说着,他挣开对方的手,张开胳膊晃了晃腰。

苏妩眉朝路拾缘吐吐舌头。

“公子好自恋哦,人家羞于与你为伍。”

说完,她跑出堂屋。

路拾缘早就习以为常,知道她其实是要为自己烧茶,会心一笑。

“丫头,今晚不用忙了,早点休息。”

“要你管,自恋鬼!”

路拾缘坐在凳子上休息,手边是苏妩眉看剩的话本小说,足足堆了一墙角。

这时,院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砰,砰,砰……”

“丫头,我去吧。”

路拾缘立即起身,面色红润,背负身后的双手微微颤抖。

院子里的苏妩眉吃吃一笑:

“公子是怕了?”

路拾缘瞪了一眼,心不在焉道:

“怕个锤子,应该是我一位故人来了。”

“那只野雉精吗?”苏妩眉眼前一亮,欣喜不已。

“太好了!我早就想她了。”

“到时候咱俩一块出手,把她按在锅里给炖了,一定香死个人!”

“我养你何用,死丫头脑子里就只剩吃了。”

路拾缘边吐槽边打开院门,满怀期待地探出头。

却见一张双目上下倒竖的人脸,冷不丁浮现在他鼻前。

差点来了个亲密接触。

路拾缘笑意忽凝,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

定睛细看。

一个七窍流血,脖子诡异弯折到肩膀上的“孩子”正飘在门口。

见里面的人被他吓到,咯咯地笑出了声。

路拾缘嘴角一抽,松了口气。

原来是鬼,还以为是人呢。

“谁家小孩?”

由于路拾缘是修士,所以能看到寻常人见不到的鬼怪。

也正因此,除了正常办案外,他还会驱鬼辟邪,乃至帮鬼灵办案。

鬼对于他来说,不比亲爹陌生。

他就没见过自己亲爹!

话音刚落,一名披散着头发的红衣女鬼,匆匆忙忙从巷口飘来。

前凸后翘的。

应该是名少妇。

同样,她也是七窍流血的模样。

“路公子,这是民妇孩子。一时没看管好,冲撞了公子,还望见谅。”

路拾缘眉头微挑,疑惑道:“你认识我?我好像没见过你。”

红衣女鬼把孩子拉到身边,屈膝行礼:

“公子自然不识民妇。”

“民妇一直住在乡下,去年刚来京城就被杀害。”

“连同你的孩子?”

路拾缘面色一凝,看向面目虽然狰狞,但眼中却满是天真的“小鬼”。

“是。”红衣女鬼泫然欲泣地点了点头。

“民妇听说公子向来公正不阿,又有通灵之能,故而想求您为民妇伸冤。”

“进来说吧。”

路拾缘躲开身子,尽量和声说道。

滕国京城竟然出了那么穷凶极恶的歹徒,连妇女孩子都杀。

这不是打我路某人的脸吗?

但女鬼担心自己阴气太重,小心婉拒了。

见对方诚惶诚恐的样子,路拾缘也没强求。

与其做样子,不如办些实事。

“害你的人可是你亲人?”

红衣女鬼面露惊讶,“您如何知道?害了我和孩子的确实是我丈夫。”

“一个妇人无缘无故带孩子来京,只有可能是寻亲的。”

女鬼称赞一声,对申冤成功又多了几分把握。

“他叫什么?”

“陈均州。”

听到这个名字,路拾缘心中一震。

“可是去年恩科得了状元,被皇上赐婚公主的陈驸马?”

女鬼重重点头。

“他为了富贵,谎称未婚配。在我母子来京找他时,被他哄骗,喂了毒酒。”

“感觉这情节在哪里听过。”路拾缘喃喃自语,又转头道:

“涉及王室,若是没有证据,估计很难办。”

女鬼哀求道:

“可去文昌庙后院井中打捞民妇尸首。”

“文昌庙?”路拾缘有些惊讶,“那里住着土地神,他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别人抛尸?”

“公子有所不知。”女鬼长叹一声。

“土地神不光不管抛尸一事,甚至还帮陈均州看押我们母子二人的魂灵。”

“若非今日阴气重些,恐怕我们无论如何都见不到您。”

路拾缘冷笑两声,怪不得文昌庙的香火今年旺盛这么多。

“但仅靠尸首的话,也很难定罪。事情过去一年,如果对方死不承认”

女鬼低头沉思片刻,忽然动手解自己的衣带。

路拾缘怔了怔,局促后退。

“冷静,别冲动,我一定想办法帮你伸冤!”

“免费的!”

见女鬼还在动,他又补充一句。

“您误会了。”女鬼也有些窘迫,吞吞吐吐地说:“民妇还有一个证据。”

送走女鬼母子后,路拾缘满是疲惫地关门回屋。

然而屁股还没坐热乎,外面就又响起了敲门声。

“砰砰砰,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