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生辰,雄英牢记(1 / 1)

朱标与蓝玉一同踏入奉先殿,殿内气氛庄严肃穆。

蓝玉跪地叩头,恭敬地说道:“微臣拜见皇上!”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敬畏之情。

朱标则稳步走到属于太子的专座坐下。

“罢了,起身吧,赐座。”朱元璋那如同洪钟一般宏伟响亮的声音从高位上传出,带着无上威严。

朴不成迅速搬来一把椅子放置于蓝玉身侧,蓝玉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坐下,但只敢让臀部沾到椅背的一半,以显示对圣上的敬重。

朱元璋暂且放下手中正批着的奏折,缓缓抬头,目光如炬地凝视着下方的蓝玉,开口赞道:“此番你在云南之战中的表现着实可圈可点。”

蓝玉闻言,急忙回应:“此皆赖圣上与太子殿下隆恩庇佑,微臣岂敢居功。”

然而,朱元璋的声音却骤然拔高,震耳欲聋地吼道:“休得胡言乱语!”

蓝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从椅上滚落下来,狼狈不堪。

朱元璋怒目圆睁、声色俱厉地吼道:“咱说你打得好就是打得好!咱说你打得不好就是打得不好!咋滴?你个蓝小二还敢跟咱叫板不成?什么时候翅膀硬了啊?居然敢质疑起咱说的话来了!还有啊,你蓝小二回到京城后竟敢不来拜见咱,反而四处乱跑,难不成还要咱亲自去请你吗?你蓝小二可真是好大的脸面呐!”

随着朱元璋的怒吼声越来越大,蓝玉的头也越埋越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实,蓝玉对于朱标确实忠心耿耿,但更多的则是畏惧。而面对朱元璋时,则完全是恐惧到了极点。

此时此刻,蓝玉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了,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惹得朱元璋龙颜大怒,当场将自己拖出去斩首示众。

就在蓝玉紧张得冷汗直流,浸湿了整个脖颈之时,朱标终于看不下去了,挺身而出替他解了围。

“父亲,儿臣认为蓝玉的办事能力确实值得肯定。”朱标迈步走到蓝玉身前,语气坚定地说道。

朱元璋听闻此言,立刻高声回应道:“哼,若不是那蓝小二能力欠佳,咱家岂会派他前往云南?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难寻,但两条腿的将军却比比皆是!”

朱元璋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接着说道:“好了,既然太子都替你求情了,你就暂且退下吧。”

话毕,他轻轻挥动右手,示意蓝玉自行离去。

蓝玉胆战心惊地缓缓站直身子,脚步沉重地一步步向后退缩。

待蓝玉踏出奉先殿许久之后,朱元璋方才转头看向朱标,语重心长地说:“蓝玉此人平日里需多加压制,否则日后若变得太过目中无人,恐难以驾驭啊!”

朱标微微颔首,表示已将教诲铭记于心。

朱元璋见状,继续言道:“罢了,咱们回坤宁宫吧。”

话声尚未落下,他已然当先一步踏出奉先殿,每一步都迈得稳健且有力。朱标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小跑着跟上前来,紧紧跟随其后。

待二人返回坤宁宫时,却并未见到马皇后等人的身影,于是转身前往后院寻找。马皇后见到两人归来,不禁露出惊讶之色,随口说道:“呀,今日竟然这般早就回来了!真是件稀罕事儿啊。”她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身旁的椅子,示意道:“饭菜尚需些时候才能备好,你们俩不妨先坐下稍等片刻。”

朱元璋走进屋内,四处张望一番,未见朱雄英的踪迹,便开口询问道:“咱那大孙子跑到哪儿去了?”马皇后微微一笑,回答道:“带着允熥一同前去碽妃那儿了。”朱元璋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疑惑地问道:“大孙去那边做甚?”听到这话,正在忙碌做饭的马皇后手上动作稍稍一顿,眉头微皱,但随即又迅速恢复常态,立刻回应道:“朱重八,你莫不是今日得了痴癫之症吧?你难道不知晓吗?今日你又添了一个儿子呢!”

朱元璋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懊悔地说道:“哎呀,今日被蓝玉这么一搅和,竟然把这事给忘了。那咱家大孙过去做啥呢?”

马皇后凝视着朱元璋,缓缓说道:“大孙告诉我,咱们老朱家一路走来实属不易,如今终于喜添新丁。尽管这位新生儿论辈分是他的叔叔,但作为长房长孙,他觉着无论如何都应该前去道贺一声!”说话间,马皇后特别强调了“叔叔”二字,并带着一丝戏谑的神情看着朱元璋,接着又忍俊不禁地说道:“瞧瞧,到底是你们老朱家人呐,对吧?”

朱元璋听闻此言,立刻开怀大笑起来,回应道:“哈哈,毕竟是咱两口子的大孙啊!小小年纪便如此明事理,真不知他是从哪儿学来的。”

马皇后满脸自豪地回答:“上次郭慧妃来找我闲聊时,大孙恰好也在旁边听到了。”

朱元璋笑着地对着马皇后说:“那咱家大孙可真是聪慧过人啊,你们大人随口一说,他就能牢牢记住。”

马皇后满脸笑容地接着说道:“这哪里够啊,皇宫里有点名气的人,咱家大孙子都把他们的生日记下来了呢。他还说等时间到了,一定会亲自去给人家庆祝生日。就担心事情太多忘记了,所以还特地用笔写到纸条上,然后贴在自己的小床边。”

“您瞧,就在那儿!”话音刚落,她便迈步走出后院,径直走到大堂,并抬起下巴朝着旁边偏殿的石柱示意了一下。

朱元璋见状,随即快步上前查看。果然,只见石柱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祖父──十月二十一,祖母──三月初十,父亲──十月初十……”紧接着下面则是一连串宫廷中各位皇子皇孙们的姓名以及各自对应的生辰日期。

更令人惊讶的是,就连已经分封到各地的秦王、晋王、燕王、周王及其众多子嗣们的生辰信息居然也被详细地记录在案。

朱元璋看到这里,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之情,嘴巴不自觉地咧到了后脑勺。此时此刻,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自己辛辛苦苦打拼一生,历经无数风风雨雨,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咱们家的大孙子打小就是这么讨人喜欢!”朱元璋喃喃自语道,眼中闪烁着自豪与欣慰的光芒。

正笑得开心时,他脸上的笑容却突然消失不见,猛地扭过头去,目光直直地落在朱标的身上。

&34;你这臭小子真是愈发不成体统了!身为咱家老朱家的嫡长子,你弟弟的生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能够忘得一干二净?甚至连咱家的大孙子都比你懂事!&34;

此时此刻,朱标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张记满了朱家子孙们生辰八字的纸张,冷不丁听到老爷子对自己发难,一时间不禁愣住了。

其实他心里很想反驳几句,但当看到朱元璋放在靴子上紧握成拳的右手时,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不语。

&34;父皇息怒,儿臣并非有意疏忽……只是近来国事繁忙,实在难以分心……呃……呃……不如我们现在就过去探望吧?&34;

眼见着朱元璋的眼神变得越发凶狠起来,朱标急忙改变口风说道。

&34;好,那就赶紧去吧!&34;朱元璋丢下这句话后,便当先一步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依照产房里的规矩,刚刚生完孩子的妇人短时间内是不能够与男子相见的,一来需要避免男女之嫌;二来则是因为一些观念认为这样做不太吉利。

然而,朱雄英和朱允熥这两个年幼无知的孩子,并没有太多顾忌。因此,碽妃也没有多想,便让他们进了房间。

进入屋内后,只见前方多出了一道用绢纱制成的帘子。透过帘子,可以隐约看到一个身影。尽管她此时正坐在床上,身上还盖着厚厚的棉被,但依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位曾经年轻貌美的女子,如今虽已不再青春年少,但却依旧风姿绰约、韵味十足。

朱雄英恭敬地弯下腰,拱手施礼道:“拜见碽妃。今日听闻您喜得龙儿,雄英欣喜若狂,特携弟弟允熥前来恭贺……”

碽妃的身体仍显虚弱,毕竟女子生产犹如经历一场生死搏斗,其中艰辛难以言喻。每一年都有无数妇女因难产而命丧黄泉。且不提他人,单说咱的亲生母亲,便是在生下允熥后耗尽了气血,最终不幸离世。

“有劳皇长孙挂念了!”碽妃轻声回应道。

碽妃喜形于色,在外人眼中,龙子龙孙们可谓是尊贵无比,但在这深宫内苑之中,嫡庶之分,却是比天都大……

因此,尽管她感到有些疲惫不堪,但仍强打起精神,刻意地与对方套近乎:“雄英啊,来到我这里就别拘束啦!虽然平常你都待在坤宁宫,我们也难得一见,想要亲近一下都没有机会呢。今天既然来了,就多待一会儿吧,好吗?来人呐,快给皇长孙和皇次孙拿两个凳子过来。”

紧接着,她又转头对身边的宫女下令道:“去,把那盘酸枣糕端给皇长孙和皇次孙尝尝。”

碽妃说了一阵话后,此刻反倒显得精神焕发起来。她转过头,满脸笑容地对着朱雄英说:“这酸枣糕啊,可是用辽东进献的上等酸枣仁制作而成的哦,再由江西的名厨精心烹制。前段时间我身体不适,皇上特意赏赐了一些给我,吃起来特别爽口开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