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柏受罚,半边要进(1 / 1)

李恩迈步踏上讲座前的台阶,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只见那群皇子们一个个无精打采,仿佛被抽走了魂魄般萎靡不振。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朱椿正襟危坐,一脸严肃认真,宛如鹤立鸡群。

看到这一幕,李恩不禁眉头微皱,心中暗暗叹息。他提高嗓音,大声喝道:“正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此时此刻,农夫早已前往田间劳作,小贩也已在街头巷尾开始叫卖,酒楼亦开门迎客。而陛下和太子殿下更是已经在朝堂之上召见群臣,处理国家大事!诸位殿下怎能如此懈怠呢?”

他的话语如同一记响雷,在寂静的讲座前炸响,震耳欲聋。朱雄英和其他皇子们被吓得浑身一颤,纷纷惊慌失措地站起身来,齐声说道:“先生教训得是,学生失礼了!”

李恩微微躬身,还了一礼,语气和缓地回应道:“臣拜见皇长孙殿下,拜见诸位皇子殿下。”

朱雄英与众皇子对视一眼,似乎事先经过演练一般,异口同声地说道:“先生快快请起,学生拜见先生。”

李恩脸色稍缓道:“君臣之礼,臣已跟各位殿下见过了,接下来臣就要讲师徒之礼了。”

“任凭先生吩咐。”众人开口道。

李恩见他们都坐下便开口说道:“皇长孙殿下,起来说话。”

朱雄英纳闷地想到,我这几天没来,他找咱干啥。

朱雄英迅速站起来回答说:“学生在。”

李恩紧接着发问道:“皇长孙殿下,之前您落水导致耽搁了部分课程学习时间。如今您能够重新开始上课,表示您的身体状况已然复原,但关于落下的学业又该如何处理呢?”

“可恶!”朱雄英心中暗暗咒骂一声,然后回应道:“先生,请放心,学生将利用接下来两天时间尽快补足所缺漏的课业知识。”

周围的人见到朱雄英被李恩唤起回答问题,纷纷露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李恩扫视一眼众人后发现,其中数朱柏笑得最为响亮,于是他灵机一动改变话题说:“看来湘王殿下心情如此愉悦,想必一定是已经完成了昨天的功课复习。既然这样,那么今天就不必再重复温习昨天的内容,可以直接请湘王殿下来背诵一下吧。”

文华殿中的功课教学方式非常独特且严格——讲师会念出一句话或一段文字,而学生们则需要紧跟着重复朗读,如此反复直至能够熟练背诵为止。

正当大家都全神贯注地跟随讲师诵读时,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朱柏……”这正是李恩老师在点名让朱柏回答问题。听到自己名字被点到后,原本还发出轻笑的朱柏瞬间止住了笑容,并迅速站起身来,但却沉默不语、犹豫不决,整个场面足足停滞了六十息之久才缓缓开口说道:“先生,实在惭愧,学生我天资愚笨,这会儿竟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面对朱柏的辩解,李恩丝毫没有留情和耐心,他立刻严厉地呵斥道:“快背!”

“这个吗…咱想想,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先治其…”

李恩面无表情道:“先治其国。”

“对,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先生,学生只能背出这么多,后面地背不下来了。”

朱柏背地是大学的第一章,《大学》原为《礼记》中的第四十二篇。宋翻程颗、程颐兄弟把它从《礼记》中抽出,编次章句。朱熹将《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合篇注释,称为《四书》,从此《大学》成为儒家经典。

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句话简直就是为朱柏等人量身打造的。毕竟,在大多数文臣武将眼中,朱元璋册封诸王镇守边疆的国策并不受待见,就连那些被封王的人,内心深处也对此保持警惕。

因此,趁着这次讲学的契机,有人便想借机向诸位王爷进谏规劝,甚至稍加敲打。然而,朱柏显然未能理解先生的良苦用心,依旧像个傻乎乎的糙汉一样,只顾着为即将到来的责罚而忧心忡忡。

相比之下,其他几位藩王表现各异。其中,只有朱椿和朱檀年长一些,心机较重,他们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一眼李恩后,若有所思。至于剩下的藩王,则都兴高采烈地看着朱柏出丑,完全没有领悟到其中的教诲之意。

此时此刻,李恩已双手背后走到了朱柏跟前。望着眼前这个呆头呆脑的朱柏,他感觉自己仿佛白费了一番心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意。

气愤地说道:“真是不学无术啊!竟然连一首小诗都背不下来,简直……简直就是朽木不可雕也!”说完这些话后,李恩仍然觉得心中的怒气难以平息,于是顺手拿起讲桌上的毛笔,对着朱柏轻轻地点了几下。

朱雄英看着这一幕,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心里非常明白,在大明朝,作为皇室子孙接受教育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因为朱元璋对子孙后代的教育问题一直高度重视。

遥想当年,朱元璋为了培养长子朱标成才,可谓煞费苦心,专门请来了大名鼎鼎的宋濂担任朱标的老师。记得那时宋濂曾经询问朱元璋,如果太子不听教诲,是否可以责打?朱元璋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只要别把人打死就行。”就这样,朱标被自己的父亲“出卖”给了宋濂。

那个时候的朱标,年纪尚小,正值天真烂漫之时,孩童本性使得他顽皮捣蛋、难以安静地坐在那里读书学习。然而,面对如此淘气的学生,宋濂并没有丝毫退缩,依然尽心尽力地教导着这位未来的储君。

因此,初入学堂时,整日挨打受罚,双手被宋濂抽打至肿胀多次。这些趣事都是马皇后当作笑话讲给自己听的,当时咱还曾咧嘴大笑,嘲笑过朱标好几次呢……

然而风水轮流转,如今换成了自己……甚至连这些年轻的王爷们也未能幸免。碰到李恩这样的老师,只能自认倒霉。

这老头比起宋濂来,更爱动粗。而且他动起手来颇具特色,从不打学生的手,那把戒尺纯粹只是摆设而已。

对此,李恩自有一番说辞:手打肿了便无法写字,如此一来,学生们就会找借口逃课。正因如此,上课时他从未动用过那把戒尺。

那么,若是有学生犯错该如何处罚呢?通常情况下,李恩会拿起学生们写字用的毛笔,用力地往他们脑门上楔去。

“梆梆梆”的声响十分清脆悦耳。

就在此时此地,朱柏简直气炸了肺,全身颤抖不止!然而面对眼前这个可恶至极的李恩,他竟然束手无策!

毕竟身在皇宫庭院之中,这里的孩子们普遍都比同龄人更为成熟世故。而朱柏更是如此,他机灵聪慧过人,活脱脱就是一只顽皮的猴子。平日里总是耍些小聪明,让人又爱又恨。

可谁能想到,如此机智的朱柏也有吃瘪的时候。自从被李恩欺负后,他便暗自发誓一定要将对方赶走。于是乎,他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妙计。

一日,趁着朱元璋前来检查课业之机,朱柏刻意将身上挨打留下的伤痕加深一些,并特意站在最为显眼之处,好让老爷子一眼就能看见。朱元璋此人可是出了名的宠溺子孙后代,众人皆知。想当年,在元末乱世之际,他痛失双亲及兄弟姐妹,因此格外珍视亲情。对于这些年轻的小王爷们,朱元璋并没有过高要求,只希望他们未来前往封地时不要惹事生非,能够安心享受荣华富贵;懂得基本的礼仪道德,善待子民;明白勤俭节约之道,珍惜每一粒粮食即可。

最为关键的是,尽快为老朱家繁衍子嗣、开枝散叶,平平安安度过一生便足矣。

原本并无太多期待,自然也不会产生过多的失望情绪。然而,当朱元璋听闻自己心爱的小儿子遭受毒打的消息时,心中却涌起了无尽的愤怒与震惊。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动我的宝贝儿子一根汗毛?难道不知道我朱元璋的厉害吗?

盛怒之下,朱元璋立刻下令将李恩拖出去,剥去裤子,准备实施严厉的廷杖惩罚。就在这时,马皇后挺身而出,拦住了冲动的朱元璋。

她语重心长地说道:&34;当初是你听说人家博学多才,迫不及待地邀请他前来教导孩子们。现在怎么能这般对待人家呢?&34;

接着,马皇后又责备道:&34;既然请来了人家,就要尊重和善待他们。否则以后还有谁敢接近你呢?&34;

然后,马皇后指出:&34;就算李恩真的有错,但他也是按照尧舜那样高尚的标准来教育你的儿子啊!你凭什么生气呢?&34;

最后,马皇后提醒朱元璋:&34;愚庵先生年纪已经那么大了,如果因为廷杖而受到伤害甚至出现意外,到时候你这个老家伙该如何收拾局面呢?&34;

尽管朱元璋内心十分不满,但考虑到马皇后的话也不无道理,最终还是勉强平息了怒火,放弃了对李恩施行廷杖的想法。

朱雄英正摸着,李恩又给朱柏添了一把火:

“这堂课你站着听!”

随即,他就翻开了一本书,背着手,阴阳顿挫的念起来: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揜其不善而著其善。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则何益矣?此谓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独也。曾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富润屋,德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

“跟读!”

“”

时光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文华殿外那巨大的日晷指针已稳稳地指向正午时分,太阳高悬于天空正中,释放出炽热的光芒。

尽管殿内放置了大量冰块以消暑降温,但无奈天气酷热难耐,冰块迅速消融,使得整个大殿犹如蒸笼一般闷热不堪。殿中的众人皆被热浪侵袭,汗水如泉涌般流淌而下,即便是负责领诵的李恩也未能幸免。然而,他并未显露出丝毫不耐烦之态,始终保持着高度的敬业精神。

枝头的知了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燥热,自清晨太阳甫至半空时起就开始鸣叫不止,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直叫人心情烦躁。

读书一事无论何时都显得颇为乏味无趣,可对于朱雄英和朱椿这两位学霸而言,却别有一番乐趣。

正当众人沉浸书海之时,忽然听闻李恩高声喊道:“下课!请各位殿下先去用膳休息片刻,待申时初刻,微臣将再次在此恭迎诸位殿下。”说罢,他向众皇子行了一礼,转身离去,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拖沓之感。

朱元璋精力旺盛,是个十分喜欢定规矩的人,在位几十年,制定了各种各样的制度。大到家国大事、江山安稳,小到鸡毛蒜皮、针鼻儿线脑。

从古至今,不论民间还是宫廷,正常来讲,正餐一般都是两顿, 卯时(早上7点)早膳,未时(下午两点)晚膳,而宫廷中,虽然正餐还是两顿,但是会有不少的福利,拿皇帝来说,会有早茶晚茶夜宵之类的加餐, 倒也不至于饿着。

可到了大明,民间还是两顿,而宫里边却是三顿,早膳、午膳、晚膳。

朱雄英想着应该是老爷子当年要饭饿的狠了

&34;呼&34;他长出一口气,仿佛将全身的疲惫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来。他用力揉搓着发酸的双眼,然后扭过头,看到朱椿等人也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尤其是朱柏,状况更为糟糕,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般瘫倒在椅子上。毕竟他已经站了将近两个时辰,双腿早已酸痛难耐,甚至连腿肚子都开始抽筋了。

满脸的汗水来不及擦拭,朱柏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34;咱们一定要杀了那个老家伙!&34;

听到朱柏的嘟囔声,朱雄英不禁感到有些惊讶,但随即摇了摇头说道:&34;这小子真是太莽撞了,那可是朝廷重臣,而且还是东宫那边的人,岂是你想杀就能杀得了的?&34;

不过他很快就想开了,觉得这也算正常吧。毕竟当初在实施半边儿削藩政策时,朱柏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带领全家人自焚,这种事情又有几个正常人做得出来呢……

随后,朱雄英迅速整理好自己的物品,向其他几位王爷打了个招呼后,便快步走出了大殿。

刚踏出殿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让人瞬间喘不过气来。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喊上朴彩英,急匆匆地朝着坤宁宫赶去。

来到坤宁宫后,朱雄英并没有在大厅看到马皇后的身影。于是他径直走向后院,天气炎热异常,但当他踏入后院时,却见到马皇后正在亲自下厨做饭。汗水不断从她额头滑落,她不时地抬起衣袖擦拭着脸颊。

对于进入朱元璋和朱雄英口中的食物,马皇后总是坚持要亲自经手处理才放心。朱雄英见状,立刻拿起一旁的汗巾,站到凳子上,轻柔地擦拭着马皇后脸上的汗珠说道:“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去做就行了啊,如此酷热难耐的天气,您休息一下不是更好吗……”

马皇后依然面带慈祥笑容回答道:“哎,你祖父就喜欢吃咱做的饭菜,其他人可做不出这个味道来”她转过头接过朱雄英手中的汗巾,笑容满面地说:“饿着了吧?先到椅子那边坐下歇息一会儿,饭菜很快就做好啦”

正当他们交谈之时,朱元璋悠闲自得地飘然而至。只见他手持一把痒痒挠,轻轻敲打自己的后背,嘴里还哼唱着不知何处的乡间小曲儿。

看来,他今天心情着实不错。马皇后不禁感到有些诧异,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问道:“怎么,标儿没有回来吗?”

“哈哈!今日啊,老大媳妇亲自下厨做饭,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前往东宫去了。”说话间,只见他喜笑颜开,顺手将朱雄英一把拦腰抱起,紧接着就在原地开心地转起圈圈来,笑声响彻整个宫殿。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那春和宫内,吕氏正细心地为朱标布菜。她深知朱标对鱼类情有独钟,于是便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轻轻放入朱标的碗中,并柔声说道:“殿下,您尝尝这鱼。吃鱼讲究的就是一个‘鲜’字……”

“这条肺鱼乃是父亲的学生归乡探亲时,特意从江阴带回来的特产呢。他们一路沿水路前行,每隔两个时辰就会更换一次江水,以保证鱼儿的新鲜度。就在半个时辰之前,这鱼儿还活蹦乱跳着呢!”

“妾身还特地加入了一些珍贵的食材,如人参、莲子、当归、红枣和枸杞等,皆是为了给太子殿下滋补身体所用。”

“虽然这鱼汤可以温暖身心,但肺鱼本身性寒。如今正值盛夏时节,食用它既能润肺止咳,又可润燥养神,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殿下您日理万机,为国事操劳奔波,耗费心神无数,身体万万不可有丝毫疏忽大意呀。”吕氏一边说着,一边满含深情地望着朱标,眼中尽是关切之意。

肺鱼也叫河豚,长江地区独有特产,江淮流域最是常见,最出名的便是江阴和扬中的河豚,品质堪称上佳。

&34;你有心了。&34; 朱标依旧没有抬起头来,但他的眼眸之中却泛起了一抹淡淡的温暖之意。

就在此时,吕氏再次开口说道:&34;允炆总是念叨着想念大哥,而臣妾这些日子未见雄英,心中也是颇为挂念。殿下何不去与母后请示一番,将雄英接至春和宫中呢?母后辛勤操劳半生,臣妾实在于心不忍让她继续劳累下去。&34;

眼见着朱标沉默不语,吕氏稍稍思索了一下措辞后接着道:&34;雄英若能居于春和宫,臣妾亦可协助皇后娘娘照料一二;再者,他俩兄弟彼此之间也能有所照应。否则,待到日后允炆受封藩王之时,虽说是同父所生之子,但恐怕也会变得生疏起来……&34;

朱标微微一笑,回应道:&34;你这份孝心动人可嘉。孤平日事务繁忙,终日奔波劳碌。你若是能够时常前往坤宁宫走动,代孤向母后尽孝,那便是立下一桩大功啊&34;

“那殿下……”吕氏轻启朱唇,缓缓开口。她深知自己此刻所言并非最终目的,而是抛砖引玉之举。先提出一个看似离谱的要求,才能更好地实现接下来的计划,这种手段她早已运用得炉火纯青。

她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您何时能向父皇提及此事呢?让允炆也上文华殿读书,有雄英在旁照料,定不会受人欺凌……”声音婉转悠扬,仿佛带着一丝哀求。

“孤的儿子,谁敢欺负?”朱标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威严。此时朱元璋并不在场,但朱标的脸上依然流露出一种桀骜不驯的神情。

不过,紧接着他似乎有些犹豫:“允炆刚刚才满五岁吧,现在就让他去文华殿读书,是否过早了一些?”他皱起眉头,陷入沉思之中。毕竟孩子还小,这么早就开始接受严格的教育,对他来说或许会有些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