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片云,自西北横压而来(1 / 1)

那远山,千里路,少年梦回烽火狼烟,

他本就不是一个人,却流落胡人之地。

楼船沿江越河,终是接近了汉中澜沧江。

“回马枪!”

赵延忠身后追逐着丫鬟小慧,

忽的,他猛然跳起,回转身子,

两根手指插在了小慧的眼睛上。

“呜呜呜…”

小慧泪流满面,

她不过是想抢回自己的锦帕而已。

“这写的什么啊?”

赵延忠翻来覆去的拿着锦帕看了半天,

这密密麻麻的字倒是像小蝌蚪一样,每一个字拆开他都认得,

像是一,二,三。

但是组合到一起,他便要挠头了。

“还好,还好,他不识字…”

小慧一只手揉着眼睛,一只手拂着胸口。

但,一只手却突然将锦帕拿走了。

“练武也要习文,怎么大字都不识一个?”

陈玉楼拿着一个酒壶,抖了抖锦帕念出了声。

“翩翩俊朗陈公子,夜梦深入吾心…”

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意思?”

赵延忠问。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问。”

陈玉楼将锦帕一丢,落入了小慧的肩上。

“可是老大说我已经是男人了。”赵延忠不满。

“此刻你只是半个男人而已。”

陈玉楼眉头挑起,看向前方,船就要靠岸了,

“下了船,你便是要做一个真正的男人。”

他回首再瞧了一眼跌坐船板上的女子,

一壶酒滴洒入喉,一句话传音入耳至小慧的耳中。

一张俏美的脸,顿时多云化雨,止不住的倾泻而下。

……

潮湿的空气带着些许的不耐人,一行十余兵卒自汉中布政使府门走了出来。

掸了掸足下的泥土,这前程无忧已。

“王头,喜事临头,不如喝上一顿花酒。”有兵卒提议。

男人,高兴的时候必须有酒,如果有花,那便更是欢喜。

“好,苟富贵,勿相忘。”

王头同意,他也是寂寞如雪,

十余人穿街过巷,路过一个药铺子前,见到了一匹马。

确切的说,是一个兵卒记忆犹深。

他,曾拍过马屁,瘸腿现在还未好。

“又见面了。”

马背上的鹦鹉尖叫道。

众人面色凝重,这鸟该死啊。

“踏踏踏…”

忽的,前方马蹄声急切响起,两匹马纵横街道,见人便是挥鞭。

“快躲开!”

王头喊了一嗓子,一行人飞快的闪到了一边。

但,一个瘸子却是腿脚不便。

“啪!”

鞭子扬起,瘸腿的兵卒被抽瞎了一只眼。

痛苦的在街道上嚎叫。

“刺啦!”

一个兵卒不自觉的抽出了钢刀,一只手按住了刀柄,王头的动作为时已晚。

那两骑,已停了下来。

“哪来的乡野兵乞。”

扬鞭的是一个青年,鹰眼剑眉,面相狠辣,一双眼盯上了抽刀的兵卒。

他身后,另一人纵马扬蹄,踏在了瘸腿兵卒的胸口,叫声便停止了。

“这…”

王头脸上冷汗骤起,这样的人在街道纵马行凶,他是得罪不起的。

“小人是…”

“啪!”

鞭子抽到了脸上,王头的脸立时血肉模糊。

“你以为爷是在问你?”

青年冷笑,手上的鞭子再次扬起。

十余兵卒,身上衣衫皆是染血破烂。

钢刀,最终还是抽了出来。

但,这青年却是个高手,

不过片刻,一根鞭子便叫十余兵卒客死异乡,升官发财路,

只亮了一个时辰。

门外,马蹄声已渐渐远去,大麻烦终是离开了。

路上的行人纷纷低着头,不敢看那十几具尸体。

“他是谁?”林寒问。

走出内堂,他已看到了这两人,俱是无法无天之辈。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那个男人叫小美,就在半年前,这两人入了汉中王府…”

故事很长,没爹没娘,老掌柜用口技换来了一张百两银票。

林寒的身影已踏出了门,牵着马,逗着鹦鹉,扬长而去。

药铺子,老掌柜不自觉的松开了手,

一柱香前,他捏住了鹦鹉的嘴,生怕惹上小帅的麻烦,

学舌阶段,祸从口出。

“嗯?”

老掌柜忽的脸色一惊,拍了拍鹦鹉的小脑袋,

“小绿!”

鹦鹉死了,

有一个好消息,也有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他亲手掐断了自己的鸟,

好消息是他可以支出一笔经费,用于购买新鸟。

老掌柜的心情又好起来了。

……

船到码头,身着甲胄的护卫率先下船,一顶轿子早已在岸上备好。

郡主的脸色阴沉不定,不时地回头看向赵延忠,她的眉目泛起了涟漪。

“走吧。”

陈玉楼拍了拍赵延忠的后脑勺。

“去哪里?”

赵延忠看向四周,好大的地方,好熟悉的景象。

“你看。”

陈玉楼指了指前方。

一个人倚着一匹马,肩上的一只鹦鹉已经飞掠而来。

“老大!”

赵延忠大吼一声,同时他的两根手指并立,对着鹦鹉扬了起来。

“啪嗒!”

鹦鹉摔在了地上。

它,反射过度,惊的用双翅挡在脖颈前,忘记飞了。

“木兄,多日不见,你的武艺似乎有所精进。”陈玉楼笑了笑。

“停步不前的人,便会落后。”

林寒回应,“落后便是死。”

陈玉楼脸上的笑容消失,惆怅又再次占据了面庞,“有一个坏消息。”

“说来听听。”林寒说。

“曹爽将要入汉中了。”

或许是奔着林寒而来,也或许是另有目的。

但,这座城,他待下去便是危机。

“这一件事必须了结。”

林寒面色一沉,他的时间不多了。

“家国大义,忠字当先,木兄这一程,我会与你一同前去。”陈玉楼说道。

他,乘船而来,本就是为了朋友。

“时间还早,先放松放松。”

一只手拍了拍林寒的肩膀,陈玉楼走在前面。

他,很烦女人,却不烦那些的女人。

“你的枪如何了?”

林寒看向赵延忠问。

一根银杆立在手中,赵延忠的面色严肃。

“它很强。”

一行三人,流入了人海,一只鹦鹉从地上飞起来落在了银杆上,

它,熟悉的吊在上面,闭上了眼睛,呼噜声起伏不定,

一片云,自西北乘风而来,并非追逐,而是回乡,它本就是属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