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远山,千里路,少年梦回烽火狼烟,
他本就不是一个人,却流落胡人之地。
楼船沿江越河,终是接近了汉中澜沧江。
“回马枪!”
赵延忠身后追逐着丫鬟小慧,
忽的,他猛然跳起,回转身子,
两根手指插在了小慧的眼睛上。
“呜呜呜…”
小慧泪流满面,
她不过是想抢回自己的锦帕而已。
“这写的什么啊?”
赵延忠翻来覆去的拿着锦帕看了半天,
这密密麻麻的字倒是像小蝌蚪一样,每一个字拆开他都认得,
像是一,二,三。
但是组合到一起,他便要挠头了。
“还好,还好,他不识字…”
小慧一只手揉着眼睛,一只手拂着胸口。
但,一只手却突然将锦帕拿走了。
“练武也要习文,怎么大字都不识一个?”
陈玉楼拿着一个酒壶,抖了抖锦帕念出了声。
“翩翩俊朗陈公子,夜梦深入吾心…”
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意思?”
赵延忠问。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问。”
陈玉楼将锦帕一丢,落入了小慧的肩上。
“可是老大说我已经是男人了。”赵延忠不满。
“此刻你只是半个男人而已。”
陈玉楼眉头挑起,看向前方,船就要靠岸了,
“下了船,你便是要做一个真正的男人。”
他回首再瞧了一眼跌坐船板上的女子,
一壶酒滴洒入喉,一句话传音入耳至小慧的耳中。
一张俏美的脸,顿时多云化雨,止不住的倾泻而下。
……
潮湿的空气带着些许的不耐人,一行十余兵卒自汉中布政使府门走了出来。
掸了掸足下的泥土,这前程无忧已。
“王头,喜事临头,不如喝上一顿花酒。”有兵卒提议。
男人,高兴的时候必须有酒,如果有花,那便更是欢喜。
“好,苟富贵,勿相忘。”
王头同意,他也是寂寞如雪,
十余人穿街过巷,路过一个药铺子前,见到了一匹马。
确切的说,是一个兵卒记忆犹深。
他,曾拍过马屁,瘸腿现在还未好。
“又见面了。”
马背上的鹦鹉尖叫道。
众人面色凝重,这鸟该死啊。
“踏踏踏…”
忽的,前方马蹄声急切响起,两匹马纵横街道,见人便是挥鞭。
“快躲开!”
王头喊了一嗓子,一行人飞快的闪到了一边。
但,一个瘸子却是腿脚不便。
“啪!”
鞭子扬起,瘸腿的兵卒被抽瞎了一只眼。
痛苦的在街道上嚎叫。
“刺啦!”
一个兵卒不自觉的抽出了钢刀,一只手按住了刀柄,王头的动作为时已晚。
那两骑,已停了下来。
“哪来的乡野兵乞。”
扬鞭的是一个青年,鹰眼剑眉,面相狠辣,一双眼盯上了抽刀的兵卒。
他身后,另一人纵马扬蹄,踏在了瘸腿兵卒的胸口,叫声便停止了。
“这…”
王头脸上冷汗骤起,这样的人在街道纵马行凶,他是得罪不起的。
“小人是…”
“啪!”
鞭子抽到了脸上,王头的脸立时血肉模糊。
“你以为爷是在问你?”
青年冷笑,手上的鞭子再次扬起。
十余兵卒,身上衣衫皆是染血破烂。
钢刀,最终还是抽了出来。
但,这青年却是个高手,
不过片刻,一根鞭子便叫十余兵卒客死异乡,升官发财路,
只亮了一个时辰。
门外,马蹄声已渐渐远去,大麻烦终是离开了。
路上的行人纷纷低着头,不敢看那十几具尸体。
“他是谁?”林寒问。
走出内堂,他已看到了这两人,俱是无法无天之辈。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那个男人叫小美,就在半年前,这两人入了汉中王府…”
故事很长,没爹没娘,老掌柜用口技换来了一张百两银票。
林寒的身影已踏出了门,牵着马,逗着鹦鹉,扬长而去。
药铺子,老掌柜不自觉的松开了手,
一柱香前,他捏住了鹦鹉的嘴,生怕惹上小帅的麻烦,
学舌阶段,祸从口出。
“嗯?”
老掌柜忽的脸色一惊,拍了拍鹦鹉的小脑袋,
“小绿!”
鹦鹉死了,
有一个好消息,也有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他亲手掐断了自己的鸟,
好消息是他可以支出一笔经费,用于购买新鸟。
老掌柜的心情又好起来了。
……
船到码头,身着甲胄的护卫率先下船,一顶轿子早已在岸上备好。
郡主的脸色阴沉不定,不时地回头看向赵延忠,她的眉目泛起了涟漪。
“走吧。”
陈玉楼拍了拍赵延忠的后脑勺。
“去哪里?”
赵延忠看向四周,好大的地方,好熟悉的景象。
“你看。”
陈玉楼指了指前方。
一个人倚着一匹马,肩上的一只鹦鹉已经飞掠而来。
“老大!”
赵延忠大吼一声,同时他的两根手指并立,对着鹦鹉扬了起来。
“啪嗒!”
鹦鹉摔在了地上。
它,反射过度,惊的用双翅挡在脖颈前,忘记飞了。
“木兄,多日不见,你的武艺似乎有所精进。”陈玉楼笑了笑。
“停步不前的人,便会落后。”
林寒回应,“落后便是死。”
陈玉楼脸上的笑容消失,惆怅又再次占据了面庞,“有一个坏消息。”
“说来听听。”林寒说。
“曹爽将要入汉中了。”
或许是奔着林寒而来,也或许是另有目的。
但,这座城,他待下去便是危机。
“这一件事必须了结。”
林寒面色一沉,他的时间不多了。
“家国大义,忠字当先,木兄这一程,我会与你一同前去。”陈玉楼说道。
他,乘船而来,本就是为了朋友。
“时间还早,先放松放松。”
一只手拍了拍林寒的肩膀,陈玉楼走在前面。
他,很烦女人,却不烦那些的女人。
“你的枪如何了?”
林寒看向赵延忠问。
一根银杆立在手中,赵延忠的面色严肃。
“它很强。”
一行三人,流入了人海,一只鹦鹉从地上飞起来落在了银杆上,
它,熟悉的吊在上面,闭上了眼睛,呼噜声起伏不定,
一片云,自西北乘风而来,并非追逐,而是回乡,它本就是属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