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邸豪气,十六进出,
匾额镶金铁画银钩出‘并肩王’三个字,风雨几十年立在这西北,
不动如山。
一个青年穿过花园,池塘,回廊,来到了老太君的门前。
“孙儿赵千秋给老太君请安了。”
声音恭敬,人也弯下了腰。
这一拜,半柱香,
屋子里才响起了老太太的叹息的声音,
“好…且去吧。”
“是。”
赵千秋弓着身子后退,一步,又一步,再一步,
三步之后,他的腰挺了起来,眉目泛起星辉,凌厉的眼神看向穿梭在府中忙碌的下人。
府邸外,一顶轿子落地,
小慧拨开了帘子,郡主走了出来。
抬头看了看天,眉宇上不悦,
那天,阴沉烦闷,似有风暴席卷,不知何时染上了些许黄沙。
“郡主在想什么?”
小慧问。
她的眼睛还肿肿的,说话难免带着些苦涩。
“我在想这天,怎么突然变了。”郡主漫不经心的回应。
“变天不是很正常,咱西北的天就是多变。”小慧拉住郡主的衣袖,扶着她跨过轿槛。
“傻瓜,我说的是西北的天,不是老天。”
郡主瞟了她一眼说道。
小慧就这么一个优点,和她站在一起能突显出她的智慧高人一等。
两个人进了并肩王府,这便是郡主的家,小慧的窝。
“钱秋!”
郡主眉头一挑,看到了极为厌恶的人。
一个外戚,入赘赵府,这并肩王的称号或许也就要归于他了。
“呵呵。”
赵千秋停下了手,转过脸,是他曾在午夜梦中悉悉索索的人。
“郡主回来了?江湖可精彩?”
他摆了摆手,
刚刚被他扇了两巴掌的下人捂着脸流着泪离开了。
“你打他做什么!”
郡主皱眉,王府中的下人都是懂规矩的。
“你猜他刚刚叫我什么?”
赵千秋冷笑一声,“他叫我钱公子。”
“呵,难道你不是?”
郡主也冷笑一声。
“此刻,我是赵千秋。”
他的脸上爬上一丝诡异,看向了小慧,
“你说是不是,小慧姑娘。”
“你也配姓赵?”
郡主拉着小慧和赵千秋错身而过,讥讽的声音入耳,
“你这是姓骚扰。”
……
天香坊,四楼。
赵延忠泡在木桶里,鹦鹉与他做伴,
两双眼不满的看向了内门之中。
“啪啪啪…”
有节奏的声音响起,
鹦鹉眨了眨眼,飞掠到了门前,两只爪子捏住了门框,
透过门缝,看了过去。
两个人趴在床上,两个女子在两人的阔背上洒下舒筋壮骨液,
两双手富有节奏的拍动着。
“陈兄真乃妙人。”
林寒面无表情的赞叹一句。
“人在江湖,风吹日晒,难免腰酸背痛,不过只要保养得当,还是可以保持俊美的容颜。”
陈玉楼摆了摆手,两个聋哑女退了出去。
他翻过身子,脸上贴着冰镇黄瓜片,丝丝凉凉,紧皱了皮肤。
“木兄来的早,可知这汉中发生了什么?”陈玉楼问。
“你指的是什么?”林寒反问。
汉中城,发生了很多,有些与他无关,
有些与他没有牵连。
“木兄走陆地,我行水路,想必应该见到了那些背井离乡之人。”
陈玉楼摘下黄瓜片,弹指一飞,贴着门缝飞了出去。
米粒大的眼珠子惊恐万分,张开了嘴叼住黄瓜片,几下子便吞入了腹中。
“我只听闻,外城拆迁,似是要筑烽火连城。”林寒说道。
药铺子中,黑影黑了他五千两,汉中的事便清晰了许多。
“呵呵。”
陈玉楼笑了笑,有些莫名,
“南王世子,不简单啊…”
“砰砰砰…”
忽的,敲门声响起,
天香坊四楼,包厢,并无人打扰才对。
“谁?”
陈玉楼倒也没有放在心上,他已听出门外应当是个没有武艺的女人。
呼吸,脚步,心跳,都出卖了她。
“客房服务。”
女人的声音响起,她端着一盘水果。
“拒绝女色,从江南,华北,西南,中原开始。”
鹦鹉的声音自内门外响起。
是夜,便这样悄然而去,
朝霞布满半边天,盯着每一个早起的劳作者。
有些人早起,为了生活,有些人早起,是为了翻个身子再睡。
官路可并三架车马,直通并肩王府,
三个人,两大一小,走在前方,
鹦鹉叼着缰绳,站在马背上跟在后面。
“师父。”
赵延忠的语气有些沉闷。
“嗯?”
林寒回应。
“这条路去哪里…”
赵延忠的眼神看向前方,一幕幕酸涩袭上心头。
“不用怕。”
出奇的,林寒没有嘲讽,而是宽慰了一句。
踏着青砖,乘着朝气,不多时便来到了并肩王府门前。
“你们什么人?”
门前的守卫精气神饱满,也不盛气凌人,只是按程序问了一嘴。
得到的不是回应,而是一块令牌。
陈玉楼手里拿着郡主的令牌。
“郡主?”
守卫还了令牌,“几位稍候,我入府通禀一声。”
守卫人很客气,
但,林寒并不是来拜访的。
“木兄…还未见火,何必急着动手…”
陈玉楼怔然,这两个护卫皆被点了穴,没有半个时辰不会解开。
最难受的,便是那个转身入府的人,他的一只脚已经抬起了二十公分。
“到这里来,本就不是谈和的。”林寒淡然回应。
一只脚已经跨入了门槛,
有些熟悉的感觉让他摸上了大门,怔住瞬间又松开了手,
他这次也并非灭门而来。
“先礼后兵,木兄何必着急。”
陈玉楼摇了摇头,他本就是寡断之人。
“陈兄,我们一介武夫,何必动口浪费时间。”
林寒瞧了瞧赵延忠,“走。”
赵延忠的眼已是有些迷离,似熟悉的感觉让他有些怯懦,
但他还是走进了府中。
八千里风沙卷动狼烟四起,此少年,越千山横江,冷漠而来。
两名护卫自府中缓缓而来,欲替代此前的两人换班,忽的见到了少年。
“你是谁?”
护卫问道,同时也已看到他身后的两个青年,
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手中的长枪和宝剑。
林寒的声音冰冷,目光同样泛着冷漠,
“他姓赵,延续忠孝二字心头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