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常责怪自己,当初不应该…”
铁头飞爪的手下趴在地上,身子已经湿透了,
一半是此前的雨水,一半是透心的凉汗。
他很怕,所以他的命很长,
跟了曹公一个干儿子,又一个干儿子,
熬死了好几个,何时能轮到我?
“是我的命太硬,还是曹公的命太硬?”
想起了小时候,老娘曾带他算过命,一生跌宕起伏,是水命,
说是在水一方,溯洄从之。
他喘息了片刻,挣扎着身子从狗窝中爬出来,
摸了摸屁股上的刺痛,手上有些许血迹。
又有谁知道他是个临阵脱逃的人呢。
“雷知府那里的兵卒都死光了,干脆投奔他,做个捕快开启新生活,
对了!他那病痨鬼的儿子想必也活不长,我还有希望。”
不顾四周异样的眼光,他拍了拍身上的泥泞,嘴里吐出一撮狗毛。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他紧赶慢跑,来到了知府衙门街口。
冷冷清清,空空荡荡,
一个青年吹着低沉而又悲凉的口哨踏出了知府门槛。
“大出殡?”
他躲在墙角,悄悄的露出了一双眼,
“是他!”
一双眼快速闭上,
看不见他,看不见我。
又片刻后,一辆马车拉着一口棺材来到了知府衙门口,
丧葬铺老板有些怯懦的望了望大门里边。
“干什么的?”
他从角落里走出来,那个杀神不在,他的底气又回来了。
“说是给知府衙门收尸。”
老板也很怕,面前的这个人虽然污浊不堪,但那股子狠辣的神情一看就是恶汉。
“收尸?”
一个激灵,从头颤到脚,
小心翼翼的看向门里,一个想法从心里油然而生。
“这一行,好赚吗?”
一副洁白的挽联展开,两个身影辛苦劳作起来。
……
【获得物品:欠条若干、金银若干、残心碎肝毒手功x1】
纸屑飘荡在空中,
林寒一边走一边撕扯,
‘羊羔利’为雷知府和猴子买通了去向黄泉的不归路。
小镜湖畔,许多百姓都趴在岸边,看着二层楼船,
一个女子半身没入在水里,手上抓着一条肥鱼,
“郡主,水好凉,让我上去吧。”
丫鬟小慧委屈巴巴。
“是烤着吃,还是蒸着吃,还……”
郡主挠了挠头,随手一挥,
袖口处一只牛皮鞭卷住了小慧的手腕。
“啪!”
五体投体的摔在了船板上。
“呜呜呜…”
小慧哭鼻子了。
怎么郡主还不来安慰我?
小慧停止了抽泣,从指缝中偷偷看向郡主。
“去换身衣服,一股子鱼腥味。”
郡主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眼神看向前方。
一艘小船随水波摇曳,一柄剑悬在乌篷之下,
一个青年侧躺在上面,一个酒壶撒下一条银河,倾泻而下,落入口中。
落花情剑惊四座,盖压明月半边辉,
红豆锦绣惑八方,艳落春城一青云。
他的声音传散四方,水波粼粼,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嗝~”
酒气吐出,青年又是满饮一大口,
“春来我不先喝酒,谁敢自称酒中仙…”
好狂的青年,好狂的酒量。
“一个能喝的都没有。”
船上的青年坐起身子,倒了倒自己的酒壶,一滴琼浆被舌尖卷入腹中。
他的眼看向了湖畔的酒楼,
嗖!
一锭十两银子横跨小镜湖,方向偏东,目标正是酒楼。
“掌柜的,送些好酒来。”
这青年好深厚的真气,声音横跨湖水,
惊动了酒楼中拨动算盘的掌柜。
众人的目光随着银子而去,
映入眼中,是一只手。
一身黑色锦衣镶金丝,金线束发在枕后,一杆长枪挂着白缨,一只手握住了银子。
“公子,这银钱是小店的,劳烦…”
掌柜的急忙跑出来,后边的小二抱着一坛子酒,漆封的很严实,
一个‘刀’字勾画在红纸上,粘在了酒坛上。
“多少年的烧刀子?”
林寒问。
“三十年。”掌柜的回应。
“好酒!”
林寒点了点头,烈酒上头,醉人不醉心。
“这…”
掌柜的左右为难,眼前的公子似乎也不好惹。
“啪!”
一张百两银票拍在了他的脸上,
疼,但是很香。
小二手里的酒坛子已经消失不见,
人,是颤抖的,
刚刚一瞬间,一杆枪刺来,酒坛子在手里不翼而飞。
湖畔的众人让开一条路,
枪头挑起这一坛子酒,林寒的脚步稳而又稳。
“狂妄至极!”
林寒喝了一声,
他,本也是个酒鬼。
纵身一跃,两只脚踏在湖面上,奔向小船。
“啪啪啪…”
湖面泛起了浪花,
一口真气闷在心口,一杆枪刺破气浪,
一双腿疾驰在湖面。
他的腿在服下尝百草呕心泣血所研发的“筋脉再造丹”后,越发的强了。
“好轻功!”
楼船上,郡主被二人吸引。
游山,玩水,看江湖,
这,便是她出行的目的。
“郡主。”
小慧换好了衣服。
“嗯?”
郡主没有回头,应了一声。
“你流哈喇子了。”
小慧递上一方手帕。
“你也是。”
郡主淡然的擦了擦嘴角,说道。
“啪啦!”
最后一丈,小船近在咫尺,
但,一柄剑却已扫出了剑光,
快若流星,急如烽火,
目标不是人,而是酒。
三十年的烧刀子,勾起了林寒的酒虫,
同样,也勾动了船上青年的酒意。
长枪震颤,酒坛子腾空而起,
剑光扫了个空,
目标却换成了长枪,
“叮!”
清脆的声音刺耳,
林寒腰身一扭,整个身子在空中翻腾,
手中的长枪卷起枪花,招招不离持剑青年的心口。
但,青年的剑却突然变了,
本是流星火雨,忽然变成了牛毛细雨,
剑势慢了下来,却分毫不差的接住了所有枪锋。
“哈!”
林寒张口一吼,一口真气吞吐,一声炸雷如惊天霹雳一般,
长枪探水,借力使力,身子向前翻腾了三周半,
一杆枪如蛟龙出水,荡开了剑锋。
一双脚踏在了船上,一只手伸出,接住了从半空落下的酒坛子。
两个人目光相汇,真气缓缓内敛,露出了笑意。
枪插在了船头,剑悬在了乌篷之上。
“好剑!”
“本就是好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