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瞎子走两边(1 / 1)

风雨路,几多时,

若是他年相会,一碗酒,两声笑,

便胜人间欢乐。

林寒与叶飞花分别,

他本就是一个浪荡游侠,

而自己呢,也不过是一个身不由己的人罢了。

“师父。”

赵延忠拉了拉林寒的衣摆。

“何事?”

林寒收回思绪,“说了很多次,不要叫我师父。”

“掌柜的要钱呢。”

这是一间客栈,将要夜幕,食客还不少。

“你不是有十两银子?”林寒问。

赵延忠小脸露出一丝笑意,“那是我自己赚来的。”

“掌柜的,有一件事……”

林寒探过身子,和掌柜的面语。

一张方桌,一块惊堂木,一个瘸子说书人,

赵延忠早早的拿起破锣候在一旁。

“啪!”

惊堂木拍响,

众多食客的目光汇聚而来。

“这会不用…”

林寒刚要押上定场诗,那边赵延忠就已经拿着破锣挨桌开始要赏钱。

“哦~”

赵延忠看着食客们的冷眼,自觉知道有些操之过急。

“马瘦毛长蹄子肥,

儿子偷爹不算贼,

瞎大爷娶个瞎大奶奶,

俩人过了多半辈子谁也没见过谁!”

定场诗落听,林寒正要开口,那边赵延忠又不安分起来。

“这会不用!”

“那要到什么时候?”赵延忠问道。

“等我惊堂木拍响,这一段书落听,你再去。”

“列位,天将暗,人困乏,借宝地说上一段评书,此前有一处洞庭湖,

一位剑客曾以湖为友,以湖为师……”

这一段书,说起来意犹未尽,

但,林寒不得不赶紧拍下惊堂木。

“预知后事如何,江湖有缘,且听下回分解。”

食客走光了,就剩下一个老头在那里自酌自饮。

是书不精彩,还是水土不服?

赵延忠捧着破锣来到老头桌前,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他。

一方桌,一壶酒,

一只烧鸡,二斤牛肉,

一碟油炸花生。

老头饮下一杯,重重的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二两银子放在了桌上。

“那是酒菜钱,不是说书赏钱。”

老头走到门口,头也不回的说道。

赵延忠讪讪的收回了手。

“切二斤牛肉,一壶酒,再炒两个菜,夫妻肺片,王婆豆腐。”

林寒摸出五两银子,“余下的开一间房。”

“有钱你还说书?”

掌柜的问道。

“唯爱好罢了。”

……

久未放晴的天空,窗外照进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鹦鹉垂吊,呼呼大睡。

近几日,他总觉得自己饭量大了,脸上也有肉了,一个俊朗少年的轮廓渐渐丰满起来。

“呼哧…呼哧~”

两碗饭,就着回锅肉,造上了。

一条深巷,门口有两个刀疤汉子,抱着膀子趾高气昂,不时的扫过偶尔过往的人。

“姐夫,咱们这还缺人吗?”一个鹰钩鼻问道。

另一人拉下眉目,瞟着他,“干什么?”

“我二姑家的孩子刚成年,也没个手艺,听说我这赚的多,想问问缺不缺人。”鹰钩鼻说。

“把你弄来我都花了二两银子,你还想塞人?”

鹰钩鼻一愣,“姐夫,上次你不是说要五两银子吗?”

“废话,姐夫多少还有些面子,那三两人家看我面子免了。”

“那我的钱…”

鹰钩鼻正要问个结果,

姐夫突然一扬手打断了他。

一个瘸子,戴着一顶斗笠,遮住了刺眼的初阳,一瘸一拐的向着巷子口走来。

“做什么的?”姐夫问。

“说书的。”

林寒回应。

同时眸子看向这两人,俱是一身蓝色长衫,胸前印着一个白色‘保字’。

同时,他也瞧出这两人脸上的刀疤不过是猪皮贴上的。

一股子下水味。

“说书一边去,这里禁止一切娱乐活动。”鹰钩鼻也仗势豪橫起来。

听家里的话,少走三十年弯路,不然此刻他指不定在哪讨饭,怎么会这般神气。

“条条大路通中间,瞎子走两边。”

林寒轻声低吟。

“为何?”

姐夫的神情一变,身子也不自觉的站直了,两条手臂垂下,贴紧了裤缝。

“进黑市,要扶墙。”

林寒再回应道。

“啪!”

两人站的笔挺,双手伸向巷口处,

“请。”

林寒缓缓的走了进去,这是一个黑集市。

很黑。

通过了一道暗门,眼前忽的亮了起来。

是一处地下坊市,人并不多。

林寒到这里是为了购买生筋散,

本来,只剩下半年时间,他的跛脚就能断筋重续,

为防意外,他还多准备了五包,

全部都送给了手筋被挑断的裴方,

一个有梦青年,曾幻想仗剑天涯,这本就不是错,

错的是这江湖,

尔虞我诈,防不胜防。

“买些什么?”

摊主套着黑色袍子,遮住了身子,脸上戴着面具,

这里的摊主都是如此。

“生筋散。”林寒说道,

“你抬头看看。”

摊主的声音冷漠。

林寒抬起头,举架高达三丈的吊顶,一块木牌子垂吊下来。

‘绝学区’

“告辞。”

林寒压了压斗笠,一瘸一拐的离开摊子前。

在他身后,一个身影蒙住了脸,距他有三十几步远,缓缓的跟着。

入鼻是清香,是恶臭,是百味人生。

林寒不禁闭上了鼻息,

怪不得‘药材区’离得如此远,这些味道混起来足以让人昏厥。

带着兔子面具的人靠近林寒,双手递上两团棉絮,

“不准讨价还价,不准停留超过一柱香,只准买一样。”

这是告诫,也是命令。

林寒点了点头,将两团棉絮塞进鼻孔,味道顿时淡了许多。

一柱香拿在手里,

林寒一瘸一拐的走了进去。

“生筋散。”

“没有。”

下一个摊位,

“生筋散?”

“没有。”

近三十余处摊位,琳琅满目,甚至有增加内功真气的独门秘药。

“生筋散。”

“没有。”

“这个可以有!”

林寒微微有些不耐了,

姑苏城中地下黑色虽然售价高了些,却是量大管饱,怎么这边关就一包也没有。

“这里不会有生筋散。”

身后,一个声音幽幽说道,

林寒回过头,是一个高大身材之人,全身笼罩在青色袍子之中。

“为何?”林寒问。

“毒手药王的作品入不得西北。”

那青袍中传来低语,

“西北的病,尽归尝百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