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林寒伸手入怀,摸出一张百两银票。
青袍人摇了摇头,
“我不缺钱,也对钱没概念。”
林寒面无表情,眼神在他身上扫了扫,没有口袋。
“给你就拿着。”
林寒探手将银票塞进青袍人的领口,转身离开。
“等等!”
青袍人叫住林寒。
“今夜子时,老风涮肉坊我等你,事关生死。”
林寒点点头,算是回应。
一炷香还未过半,
林寒的将它掐灭,递给了兔子面具人。
“留着,下次我接着用。”
兔子面具人嘴里嘟囔了小声三个字,随即用手捏断了半柱香,冲着角落里的老虎面具人招了招手。
“把这打扫干净。”
街巷口,鹰钩鼻和他姐夫两个人面对面站的笔直,汗液顺着脖颈流到了衣领中。
林寒一瘸一拐的走出黑集市,一个人就站在他们俩身旁。
“锦衣卫。”
林寒瞟了一眼,默然低下头,从他身边走过。
忽的,他怔住了脚步,是一股杀意如芒刺背。
渐渐的,杀意退潮,
林寒也没回头,接着一瘸一拐的走出巷子,没入人海之中。
不多时,一个青袍人走了出来,鹰钩鼻两人站的更直了。
那人走过去,将青袍帮忙脱下,肩上露出了一条三爪青丝绣龙身。
“大人见到他了?”
“嗯。”
……
出门,接着入门,
一间药铺子,久违的熟悉感。
老掌柜,小伙计,一只鹦鹉。
内堂中,火烛映出光影,半佝偻着身子。
“贵客上门。”
林寒坐下后说道。
这个影子没有烟杆,昏暗中少了烟雾缭绕。
“你的要求我办不到。”苍老的声音冰冷无情。
“你知道我为何而来?”林寒问。
“改头换面。”
影子回应,
“藏不住,天下间没有第二个瘸子能够有如此快的枪法。”
“所以我准备医好这条腿。”林寒说道。
“只怕你入不了关。”影子声音冷漠。
“告诉我尝百草的本事。”
林寒摸出一张千两银票,放在桌上。
“这是陪你闲聊的费用,尝百草的事值五千两。”影子淡然回应。
林寒默不作声,天机阁全国都有分店,售价统一。
六千两银票叠放,
一只手,光滑白嫩,收走了银票。
良久,林寒走出了内堂,
老掌柜在教鹦鹉学舌,
“欢迎光临。”
鹦鹉在笼子里蹦蹦哒哒,张了张嘴,口水喷了他一脸。
正午,日上云顶,
这兆头并不算很好。
“时间不多了。”
林寒心中思虑,脚步向东一瘸一拐的离开这条街巷。
影子为他指了方向,
东方大吉大利。
“糖人~”
“泥人~”
“西北大枸杞~”
很多特产,摊贩叫卖着,试图招揽一些生面孔。
一间酒楼,一方桌。
林寒差点被轰出来,付给了掌柜的一两银子,这才摆弄起家伙事儿。
他已经很清楚,不是评书不引人注目,而是粗犷的边荒,揉不得沙子。
“啪!“
惊堂木拍响,
食客们目光凶煞,边荒武夫众多,一不高兴或许会有争端。
“列位好汉,说一段奇闻异事,老神医晚来得女,绿帽子稳如泰山……”
出奇的,许是好汉们爱听龌龊事。
就如这早春的风,吹进了酒楼,窗户挡得住风,却挡不住风言风语。
“啪啦啦……”
铜钱飞入锣中,有些弹起又掉到了地上,
同时,一双筷子也丢到了锣中。
是一个老头,下颌有些许白须,怒视眼前说书的瘸子。
林寒和他见过,评书听到最后,没给赏钱。
“没钱就滚。”
一旁的汉子抱打不平,
但,随着老头冲他弹了弹手指,五息过后,
那汉子突然口吐白沫,夹杂着些许此前吞咽到腹中羊枪碎屑。
“你莫不是冲着老夫来的?”
老头看向说书人,他很讨厌说书的,因为散播范围太广,太快。
“掌柜的,楼上雅座,摆上一桌席面,养生局。”
林寒将锣中的铜钱收走,筷子放在了桌上,眼神看向老头。
莲花猪腰汤,葱香红鲤鱼,山药炖羊枪……
黄酒两杯满,六菜分列放。
老头一口气徐徐吐出,
“你可知道,这些菜如果放在一起吞入腹中,会有什么结果?”
林寒摇摇头,
没听说过,酒菜难道也有配伍禁忌?
“会膨胀!”
老头拿起筷子,抄起一截羊枪,
bia唧~bia唧~
滑嫩,就是牙口不好,腮帮子酸涩。
“你从哪里打听到我的事。”
老头吃着,瞧着林寒问道。
一块银牌放在桌子上,一字‘雪’银钩铁画。
“听雪楼的杀手?”
老头停下筷子,“怎么,你们听雪楼的探子比得上天机阁了,探听我的隐私做什么。”
这老头,尝百草。
西北好舌头,医人阎王敌。
“一报换一报。”
林寒将左腿伸直,收敛了先天真气,顿时开始不自觉的抖动。
“据我所知,你这是属于接私活,听雪楼清理门户的力度可不弱。”
尝百草知道他是跛脚,那五个字,他听懂了。
他的人生,比狗血还要黑,
十岁之前,展露药理天赋,
二十岁前,与师妹青梅竹马,
三十岁前,与师妹双宿双栖,
四十岁前,喜得一女,带上绿帽,
五十岁后,孤苦伶仃,钱庄里只剩下冰冷的百万两白银。
“没想通,以你的名望和财力,或许早就报复那人,为何忍到现在。”林寒问。
尝百草夹起一块猪腰,饮了一口黄酒,颇为自嘲的说道:“自己不行,怪别人做什么。”
三十岁前,他就已经一个废人。
“你觉得自己是因为试药伤了身子?”林寒问。
“不然呢?”
尝百草站起身,满上一杯酒,一饮而尽,
不够!酒壶盖摔在地上,
吨吨吨~
“二十岁前,我也是个纯爷们!”
他酒气混着豪迈,失声笑道。
林寒嗤笑一声,挑起了尝百草的注意,眼神阴沉起来。
“先入为主。”
林寒说道。
“一个神医病了,的确不会向旁人请教。”
他的身子靠近尝百草,“可我要说的是,你也不过是一个可怜人,
你不行,不是因为你不行,而有人想让你不行…”
林寒的的声音渐渐弱下来,
一桩隐秘揭开,
尝百草的脸色阴沉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