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赵延忠瞌睡过了头,身子一歪一头摔在地上,
朦胧的双眼看见了两个身影,他揉了揉眼睛,还是两个!
一个是‘师父’,另一个是谁?
长的好英俊,但不如师父有魅力。
“叶兄真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林寒说道。
叶飞花追杀飞天狐狸,是应了边城包子铺老板的恳求,
他的闺女儿被飞天狐狸采了,而且是痛下杀手。
而他,因为老板的慷慨免单,而接下了这一桩不平事。
“我这又算得了什么,木兄才是胆识过人。”
叶飞花瞟了一眼赵延忠,“踏破边塞五寨三城,雨夜挑杀九千岁的干孙子常威,
追魂枪的名头已经在中原叫响了。”
“是吗?”
林寒倒是不惊讶,天机阁的消息向来灵通。
“看来又要换名字了。”
叶飞花神情一愣,“怎么?木兄你这是假名字?”
“是啊,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林寒露出一丝笑意,
改头换面,天机阁那里又要破财了。
“入城后不知木兄奔向何方啊?”叶飞花问。
“送这个孩子回家。”林寒回应道。
“回家?”
赵延忠怔住,不是说为他找一个好人家。
他有家吗?
一些尘封在心中的记忆早已支离破碎,一幕幕苦涩的回忆凌乱心头。
“他的家人是?”叶飞花疑惑问道。
“汉中赵……”
……
西北的天亮的早,温度比上黑夜缓和了不少,但仍是很凉。
叶飞花和林寒并行,他虽然跛脚,却也速度不慢,
赵延忠走在两人身后,嘴里啃着一张邦邦硬的大饼。
此前的马在突破城寨之后就已弃了,老马识途,或许会返回关外。
“木兄,进了边城也就到了关内,不如去天香坊坐一坐?”
叶飞花是个妙人,不拘泥于形势,行事交友一切随心,但天香坊他却是常客。
“好,你请客,我付钱。”
林寒点头回应。
高大的城墙竖立龙旗,五爪金龙迎风展动,阳光照在脸上能感受到滚烫,
但,西北风还是凉的,很多人都裹着两层衣服,手插进了袖子里。
“羊汤,羊汤!馍馍配羊汤嘞~”
“果子果子,炸果子啊!”
“炊饼~炊饼~”
扑棱棱…
黑色鹦鹉终于飞了回来,落在林寒的肩上,它很困,片刻间就有呼噜声响起。
三个人缴纳了入城费,热闹的景象让赵延忠瞪大了双眼。
一个垛子,扎满了糖葫芦,有橘子冰糖串葫芦,也有山楂冰糖串葫芦。
“想吃吗?”
林寒看到赵延忠盯着糖葫芦垛子,眼神拉丝似的舍不得离开。
赵延忠点了点头,他没有吃过这些东西。
在村落中,他的零食是放了几天的羊奶皮子,抄上一碗糙米,酸酸甜甜的。
“自己赚钱去买。”林寒说。
“…是…”
赵延忠点点头,劳动才能得到回报,这本是这个世界的道理。
“把它带上。”
林寒掐住肩上的鹦鹉,随手一甩落到了赵延忠的肩上。
“木兄这鸟……”
叶飞花自然进过天机阁的药铺子,只是他敏锐的察觉到,这只黑色鹦鹉有些不太一样。
天香坊,依旧是那么引人入胜,流连忘返。
四楼,甚少有人来,
一间至尊套房,两张床并排放置。
“啪啪啪啪…”
一个个竹罐落到后背上,皮变得紧了。
另一边,叶飞花的后背被一根擀筋杖刮的直泛血丝。
“没想到木兄对天香坊的业务也是了如指掌。”叶飞花浑身舒畅。
林寒低着头,声音传来,“习武之人,最重要的就是保养身体。”
“砰砰砰…”
先是敲门声音响起,随后门被推开,一个妙龄女子,仿佛八月蜜桃,款款而入。
“两位,楼下有人找,确切来说,是找这一位。”她的手指向林寒说道。
“那小鬼回来了?”
叶飞花问道。
糖葫芦垛子插着几十根糖葫芦,没等老板开张,赵延忠就将它买下来了。
“给你。”
赵延忠把糖葫芦递给身后一人。
那是一个缺了左臂的中年人,空荡荡的袖子塞进了腰带中,头上戴着一顶僧帽。
他的眼,带着看向死人的样子,接过了糖葫芦。
这是他的代价,
十两银子,陪他吃糖葫芦。
“有些甜。”
声音极其不满,
他的眼神看向两丈外,两个人影出现在他眼中,人多了一个。
一瘸一拐的步子,手里的长枪,正是他要找的人。
“你还带了客人。”林寒问。
“是来杀我们的人。”赵延忠回应。
他在路上见到了这个人,给了他最快的赚钱方式。
叶飞花的神色有些凝重,不太确定的问道,“邪异门的人?”
“石坐禅,奉曹大人命令,带你到他面前。”中年人说道。
此人自关外狼牙峰而来,奔袭三日,终于是赶上了边城这一站。
夏侯霸接到的鹰隼急信中,他不在意的那一句,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给此人创造时间。
“木兄,有些麻烦,石坐禅是邪异门中十大高手第八,或许是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宗师之境。”
叶飞花,先天九品,
林寒,先天三品。
“四十好几的人,还未到宗师,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林寒无情的说道。
“认识你可真是九死一生。”
叶飞花心中有些唏嘘,他本不会趟进这混水的。
石坐禅为何还不动手?
他看见了一柄飞刀,杀意似有似无,让他怔在了原地。
“飞刀问情?”
石坐禅的面色冷然。
江湖传言不一定可信,
但,兵器谱一定是最权威的。
“这一次,你是否依旧只有一刀?”林寒问。
叶飞花面色凝重,“杀人只需要一刀,对付他,还不够。”
“还吃。”
林寒瞥了一眼赵延忠,“你把我卖了多少钱?”
“十两银子。”
赵延忠回应。
“还是个穷鬼。”
林寒继续讽刺。
但是,石坐禅已是邪异门中排名的高手,自然不会被风言风语影响。
他所在意的,无非是那一柄至今从未失手的飞刀。
“嘎嘣~”
冰糖葫芦外层的糖衣发出清脆的声音。
石坐禅的身影突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