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云染惊呼出声,大力挣扎,无论如何不能和皇帝发生任何纠葛!
然而皇上力气极大,手臂如铁钳一般将自己禁锢,她被困在他胸膛处动弹不得。
“这是太子寝宫,皇上……”
“太子寝宫又如何?”
此话一出,云染心中诧异,皇上居然如此看轻太子,想来传闻太子将废一事并非空穴来风,莫非他察觉了太子的谋反之意?
可如若察觉为何不一举拿下,还要放任……
如果未能察觉,那么怜妃的面子难道也不作数了么?
云染胡思乱想间,耳畔传来熟悉声响,是荣贵妃:“皇上怎么在这儿?”
皇上一怔,瞧见荣贵妃穿着雍容华贵,款款走进殿,一张脸冷了半分,忙松开云染,上次才和她解释和宫女并无瓜葛,这次却一反常态,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尤其还在太子寝宫,面对太子母妃,有失皇家体面。
“贵妃来了,朕……朕是来看太子。”
他整理了下龙袍,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转身走出寝宫。
殿旁的书林看了眼云染,云染知道,是她去向荣贵妃报的信,不然不会这么正好杀入寝宫。
书林是个机灵的,太子作为臣子,尤其面对云染的事难以自控,不一定能够控制局面,而荣贵妃则不同了,冠绝后宫日久,皇上不会轻易拂了她的面子。
荣贵妃离开时,转头狠狠瞪了云染一眼,那一眼凌厉如箭,云染被盯得通身发寒,连忙收敛了目光,避免和她目光相撞。
好在躲过一劫。
如若不是十八皇子的障眼法,今天怕是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皇上疑心自己不是一天两天了,那日火烧王府,裴衡恰好回京,此事不可能不被人知晓,要想掩盖的最好办法,是藏木于林,在事情之外横生枝节,将皇上的目光引导到十八皇子裴元身上。
因此小皇子日日被请过来玩耍,和云染打成一片,用年少皇儿佐证,不会令人生疑。
实际上,裴元也并不记得,究竟云染带她出宫是哪日,宫外的人手,以及宫中的一切都做好了布置,安插的全是裴衡自己人,皇上但凡再去询查,也必定会得出同样的答案。
云染长呼一口气。
书林却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好险,没想到皇上竟然……”
超出预期的走向,让云染当时也有些措手不及。
“皇上和太子之间,绝非一般的嫌隙,我不明白,太子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并未听说。”
皇家墓园,怜妃坟冢,荣贵妃的身影出现,她穿了一身素衣,与平时装扮很不相同,即便远远看见也觉认不出是她。
她只带了自小跟着自己极信任的宫女,跪倒在怜妃墓前,祈求怜妃护佑:“怜妃姐姐,这么多年了,本宫带你也不薄,为你修缮陵墓和寝宫,是为你住得安心,你对妹妹的庇佑呢,能否如一?”
宫女听着,默默退到了一边去。
“托了姐姐的福,裴衡如今才成了太子,皇上因为爱惜你怀念你,数十年如一日待他如亲子,与其余皇子比待遇截然不同。”
“可最近本宫越来越觉得,皇上变了,他对太子越来越疏远,今日竟然还想在他的寝殿,他的床榻上,亲近太子的宫女!天哪,皇家伦常,难道被抛诸脑后了!”
周遭一片寂静,宫女远远地站着,把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
“怜妃,你不会怪罪本宫吧?你一直知道,太子并非你的亲生儿子,是本宫不能生育,必得一个儿子作为依靠,这才借用了你的势……”
怜妃宫中,一直放着祈福的物件,只是被人封锁就无人知,因此并没有人知道事情真相。
宫女听见此,垂下目光。
她跟随荣贵妃多年,对宫中许多震惊三观的事见怪不怪,太子并非皇帝亲生已是她也知晓,只是,头次听到此事那日,还是忍不住内心震动。
这宫中究竟还有几分是真心可言?
人人利欲熏心往上爬,她早就看透了,若哪日能得了荣贵妃恩准出宫,就带着这些秘密彻底老去;如若无法出宫,有朝一日荣贵妃出事,自己一同赴死,也得至死咬紧牙关,守着这些秘密。
她的价值就是如此,她终其一生,就是为了守卫这些秘密而生。
荣贵妃擦干眼泪,从怜妃墓前起身,立刻调转了面孔,收起内心的彷徨慌张,重回那个仿佛从无软肋的荣贵妃。
“我们走。”
宫女跟在身后,亦步亦趋跟随离开。
晚上太子回宫,云染伺候着他脱去外衣,裴衡主动问起今日之事:“皇上前往,的确是疑心端王府的事?”
“是。”
云染将大致经过徐徐告知,只是隐去了皇上把自己当成南依依那一段。
“好,此事大概可以揭过了,你且安心,不会再查到东宫。”
云染心中另有忐忑。
依着太子脾气,若是知道皇上不是愤恨自己,而是燃起了旁的冲动,怕是以他的脾气会大闹皇宫,筹谋的一切尽皆烟消云散。
但皇上的旨意若是下了,他便不得不尊,除非明着造反,将小世界男主推向主剧情……
等等,三皇子五皇子都没了,下一个快穿局选定的小世界男主是谁?
云染只觉得越来越乱了。
不知道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变数,其实细想起来,几个男主都是因裴衡而死。
裴衡……
她不由感到几分恐惧。
跪在太子身旁伺候,她脑中回忆的却是那日他将五皇子按入湖中,将端王爷一剑捅穿的场景,王爷府中血流成河,几天几夜在她梦里出现,连着梦魇了好一阵。
云染想着,不由身子一抖,被裴衡捉住了手腕。
“你怕什么?怕皇上,还是孤?”
当然是都怕……
皇上那事还没翻篇呢,接下来就要多靠荣贵妃了。
倘若她无法阻拦皇上,就怕纳她为嫔妃的圣旨,过不了几天就该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