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混吃等死的蛀虫,王医生的专业知识,早就抛在了灯红酒绿的夜店之中。
所以,面对这种教科书上不存在的情况,他显得格外迷惘。
毕竟来他这看病的人,顶天了不过是潜在的精神病患者。
这可是纽约,稍微病重一点的家伙,除非是走投无路,实在没钱了,谁会相信纽约的公立医院啊。
硬币丢尽水里还能听个响。来这花钱,那是真的肉包子打狗。
稍微有点本事的医生都去私人医院了,留着这的,都是混吃等死的。
平日里,他的医术日常就这样。
开几瓶吃不死人的安眠药,偶尔吃点药代的回扣,朝九晚五的生活美滋滋,犯不上为了几个小钱较劲。
不管病人说什么,都不要反驳。
啊对对对、是是是、我能理解、平常心、你只不过是有点焦虑、青春期了、更年期了······
解决不了小问题,也出不了大问题。
毕竟还是那句话,他这里只是一个心理咨询室,哪个重度精神病犯了,会跑这种地方来看。
然而事与愿违,夜路走多了,他到底是碰见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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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过青青草原吗?就是那种一望无际,看着就大的。”
“啊对,对!对?”王医生变调的语气里,迷惘中带着惊异。
心理医生的谈话多数都要占据主动权,但很明显,陆病己开口的第一句,就断了王医生的节奏。
让患者敞开心扉,了解患者的伤痛?
对方独特的开场白,根本不给半吊子机会。
随着谈话的继续,话题是怎么到这一步,王医生并不想复述。
毕竟这毫无逻辑的对话,每进行一次整理,都是对自己大脑的伤害。
总之当王医生反应过来的时候,对面就已经聊到了这个地步。
“我能理解的、什么!派大星要杀你?”
“保持平常心就行,工作压力大的话、啊!你的老板伪装成章鱼哥要杀你?”
“你是不是想说,在路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变成怪物,跑来杀你?”
从医这么久,王医生一直以来和稀泥的处理方式,终于在陆病己面前败下阵来:“我觉得你这样的情况,好像是有点被迫害妄想症的样子。”
“不是的,我没有妄想症,真的有人想要害我。”
“比如?”王医生尝试理解对方。
“熊大熊二知道不,表面看起来是老好人,结果当初在狗熊岭,追杀我最狠的,反而不是光头强。”
“我跟别人说了,熊大熊二是坏人,结果没人信我,王医生,你不会也这样吧?”
王医生最后的尝试死于熊出没。
“够了!不要再用那些奇怪的比喻句,到底是做梦还是现实你给我说清楚点!你这种情况就应该去圣伊丽莎白,老子这里是外包的,只能心理辅导,你特么把账单结了就滚!”
随着一声激烈的怒吼,诊室的空气陡然一寂,眼前的世界被分隔成了两部分。
想要送客的王医生没有成功,自己的身体反而瘫软在医院的位置上,失去了控制,出现在了纽约黑市里不知名的一角。
现在,陆病己的情况,他能感同身受了。
从来没有想过穿越的王医生,第一次体验到了主角的待遇,不过就周围环境来看,貌似是恐怖短篇小说的男主角。
抬头看着天空,漆黑一片的夜幕投影着他在诊所的画面。
望向四周,昏暗的街灯下,空气里酸臭的海风混合着大麻与自由的气息,老旧的广告牌随着冷风吱呀作响,街道上碎砖与垃圾遍布,无一不在显示这里危险的风土人情——纽约贫民窟。
这里是黑帮,妓女,小偷,骗子,瘾君子,网络作家等等三流分子的聚居地,是老鼠唯一的家园,是纽约的恶,亦是掌权者最后的仁慈。
突然出现在这个堕胎,贩毒,盗窃,枪击,频频发生之地,王医生并不觉得自己会遇见什么好人。
更何况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他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不,其实还是遇见了的,“一群”他这辈子都不想遇见的“一个人”。
“其实,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害怕,这些事情我很少去和别人说的,自从我得了精神病,我就很缺乏安全感。”
“在我的梦境里,我老是梦见自己被人虐杀,你知道虐杀吧,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那种,可能是卖鱼的小贩,可能是商店的老板,也可能是路过边上的章鱼哥。”
“他们前一刻可能还在笑嘻嘻的和我说着,或者做着自己的事,下一刻就突然暴起,拿着一把喷子对着我的大腿就是一枪,看着我的肢体四散崩飞,然后继续笑嘻嘻的抓着我的头发,拖到案板上,拿着剁骨的渔刀,一刀一刀的把我脑门劈开。”
“我就像条无法呼吸的鱼,张着嘴巴,吐出血泡,看着刀锋落下,直到视野昏暗。”
“只听着,咚,咚,咚,一下接着一下。”陆病己自顾自的说着,卡壳的风扇依旧是那有一搭没一搭的转着,咔咔的配着剁骨刀的声音。
失能的中央空调正在制冷,呜呜声啸成了冷风,冻得他和医生的脸色发青,然而两边都没有异议。
像是一台木偶出演的戏剧,机械的叙说着剧本的台词,无论环境怎么变化,对话依旧刻板的进行着。
“艹!艹!艹!”
相较于“现实”里的冷冷清清,精神世界的气氛可谓是热闹非凡:“我去你妈的缺乏安全感,你嘴里最好有一句实话。”
随着砰的一声枪响,伪装成鱼贩的“陆病己”丢掉了自己手里的枪,拖行着炸断了一条腿的王医生,就像是钓到了鱼王的老哥,到处炫耀。
带着他在市场里转悠了好几圈,才将他带回自己的摊位,趁着老王失血过多昏迷之前,将他脑袋放到案板上,拿着最钝的剁刀,咚咚咚,一下一下。
脸上那享受的表情,从兴奋,到癫狂,没有一点他在医院中所说的害怕,以及——缺乏安全感。
随着血色逐渐找满双眼,无边的黑暗笼罩,王医生的意识陷入了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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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醒醒。”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耸肩,意识昏沉的王医生被人从黑暗中摇醒。
“我刚刚睡着了?”努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宿醉的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了。
“请问你是这里的医生吗?”定了定双眼,王医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工作,也没管那么多,直接开始公式化的询问。
“姓名?”
“额,嗯,那个。”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已经快过去10分钟了。”
“治疗200,咨询60,没有效果不收费。”说完这句话,一种强烈的既视感涌现在王医生的心头。
五分钟后。
“其实,你知道吗?自从我得病后,周围的人一直都在监视着我,所有人都歧视我,他们想让我死,世界在厌恶我,他对我抱有恶意。”
“我一直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隐藏自身,断开周围的联系,甚至抛弃了自己的过去。”
“又来?”
这话听完,发现和记忆里的对不上。
不过先不管这么多,目前情况来看,这家伙是个危险的真货,而且精神已经不稳定了。
现在,比起反思自己喝酒宿醉的问题,不如先思考一下,怎么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为好。
听患者说,这是他同行推荐过来的,古人诚不欺我,同行真他妈是冤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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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根本没有用!无论我怎么藏,他们总能找到我,橱窗里是他的眼睛,床底下是他的眼睛,镜子里是他的眼睛,他无处不在,他到处都是,他一直在盯着我。”
“我该怎么办,我尝试过自杀,但是根本没用,他们追到了我的梦里,我试过反杀,可是太多了,盯着我的眼睛太多了,我杀不完,根本杀不完啊!”
“他们可能伪装成玻璃杯,也可能是椅子,可能是是我最亲近的人,你说会不会,会不会!”
嘶吼完这句话,陆病己恐惧的眼神短暂的恢复了清明,阴冷的目光透过了王医生摊坐在椅子上的身影,直视他的梦境。
“对了,你真的是医生吗?”
“会不会,你是假的,真正的你已经不在这,尸体也想让我死啊?”
伴随着患者愈发激烈危险的情绪,安坐在诊室的王医生突然发现,自己又穿越到了纽约的贫民窟。
“梦中梦?”
幻境里,重重叠叠的陆病己交织在四下,或站着,或趴着,或倒立,奇形怪状的布满了整个街区,路灯,下水道,花丛。
无数双眼睛寒光乍现,死死的盯着王医生,这让他瞬间头皮炸裂。
“妈的,对面在说什么胡话?什么叫尸体也想让你死?我呸,老子活的好好的,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出乎意料的,一直不能控制自己身体的王医生,突然又获得了一点身体的支配权。
正在贫民窟被追杀的他,脸上的表情带着狰狞与凶狠,清晰的浮现在了医院的身体上,充满了恶意与憎恶。
这股意志裹挟着他的身体行动,重新感受到身体存在,王医生并不开心,因为他现在的脑海里只充斥着一个声音。
“杀了他!”
这像厉鬼一样的表情,惊得现实的陆病己发出了声,也同样让王医生被情绪支配的意识,有了一瞬清明。
在他克制身体进行下一步动作时,贫民窟里的陆病己们一拥而上,撕扯着他的脸颊。
勉力透过指缝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他伸出的手臂也被淹没在人海中。
时间再次倒流。
“姓名?”
“额,嗯,那个。”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已经快过去10分钟了。”
“治疗200,咨询60,没有效果不收费。”
此刻的王医生,身体完全成了一具提线木偶,没有机会检查自己。
所以他不会注意到,随着他死亡次数的增多,他的脸庞逐渐模糊,出现迷雾,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抹去,连带着墙上张贴的海报照片也受到波及,开始模糊,褪色。
不对劲,在又一次死亡后,心头那种迫在眉睫的危机感愈发的沉重,这绝对不是梦,自己一定卷入了什么灵异事件当中,再死下去,肯定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他必须做点什么。
再次复活后,贫民窟内,看着包围上来的人群,王医生冷静的情绪也开始崩溃,终于丢掉了矜持破口大骂着。
“tnnd,我就tm该直接开价一万美金一小时,想杀我?老子保险已经买够,就是死也要溅你一身血。我看你家里赔不赔得起。”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幻境里的怪物,巨大的波动席卷整个空间,愣神之间,原本严丝合缝的包围圈出现了破绽,一溜烟的,给王医生生生撞了出去。
然而接着的,便是“陆病己们”无尽的暴怒。
“亲情?”
“不对,看这恼羞成怒的样子,是钱!”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王医生有了一种猜测,他不会是在别人的梦境吧。
“对啊,我对钱一点都不感兴趣,所以这大概率不是我的梦,现在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在见到那个神经病发生的,难道说!”
这么想着,王医生试探的在兜里摸了摸,接着抓出自己私藏的零钱,往后一抛。
怪物散开了。
“破案了,这踏马绝对不是我的梦!”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叫醒一个熟睡的人。
方法也简单,无外乎就是给予对象,足够的刺激。
医院里叫醒他?
不行,只要自己一放松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那个充斥着仇恨的声音就会找上他的脑袋。
“杀了他!他就是一切的根源!”说曹操曹操到,那声音再次响起。
这种情况下去叫醒他,怕是自己一榔头下去,生怕对面睡得不够死。
直接喊不行,那就只能换一个方法了。
如果这是他的梦,那么梦境中无辜的陆病己会躲在哪?
没人救你是吧,朋友疏远你是吧,无人倾听感到孤独是吧。
醒醒,孩子,别睡了,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念及此处,王医生就更加气愤,这家伙明明是过来治个失眠和梦游的,事情怎么就突然发展到这一地步。
还有那个该死的同行,事后他一定要带点水果去拜访拜访。
没时间犹豫,稍稍确定方向,王医生就向着医院跑去。
毕竟整个幻境寂寥无声,唯独医院的方向传来了陆病己的惊呼,那么远的距离,他不该听见。
与此同时,“现实”里,不变的对白依旧机械的重复着。
双方的脸色铁青,一边是恐惧与不安环绕在脸上,四处张望着,似是无法维持既定的剧本台词。
另一边则正襟危坐,沉默的倾听着,脸上职业的微笑藏着压抑不住的恶意。
手里握着的签字笔帽不知道丢在了哪儿,明晃晃的笔尖泛着寒光,青筋暴起,似在保持着最后的克制。
根据王医生的判断,“现实”里病人的情况愈发的不稳定。
他开始产生幻觉,开始质疑真实,开始记忆模糊,开始脱离既定台词的剧本,行为变得不可控起来。
杀了他!!!
这声音再次出现,仿佛世界的意志,直接灌输进王医生的脑海中,这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那语气不容置疑,带着秩序与神圣,就像宣读审判一样。
去吧,找到“现实”中他的存在,杀了他,一切就会终结,这是脱离幻境的唯一方法。
你每被陆病己杀死一次,世界对你的记忆就淡薄一分,当你被世界遗忘之时,就是你彻底死亡的时候。
要给世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只有这样才能保持自身存在,没有什么是比死亡更震撼人心的了。
要不,试一下?
王医生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这很不对劲,然而暴虐的杀意无端涌现,已经开始影响他的精神。
愣神间,一把剪刀割开了他的喉咙,了。
好吧,自己那点零钱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出乎意料了,这次还没跑到医院路程的一半,他就又体验到了一种新的死法,看来路线还得规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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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内,王医生面色狰狞的表情,恶意滔天,压制不住的往外散发。
“我知道,有人想杀死我。”陆病己带着恐惧的声音一次次述说,渐渐的,开始偏离轨道,变得清晰,变得肯定,变得不再颤抖。
梦境里,随着王医生一次次死亡挣扎,他愈发靠近医院,陆病己空洞的情绪逐渐转变成冷漠的疯狂。
“我曾经相信过,然而每一次的结果都令我失望,那些口口声声说要帮助我的,都会在某一个瞬间露出恶意。”
“当我行进至无人的小巷,当我迷失在幽寂的深林,当我独处在禁闭的居室,他们就会丢下虚伪的面具,变成一个个憎恶我的恶魔,想要杀死我,甚至包括我自己。”
“对了,和你说了这么多,我都不知道你是谁啊?”
或许是时间刚好,或许是王医生愈发的靠近医院,看着面前虚幻的人影破碎,陆病己脸上迷惘的恐惧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宿醉后清醒的落寞。
“如果你是医生的话,那么外面那个拼命找我的,是谁?”
“世界对我充满恶意,你们都是来杀死我的,对吧。”
“砰!”剧烈的冲击声打破了诊室的沉寂,冲进房间的王医生死命的抵住门板,大口的喘息着:“谁对你充满恶意啊!被迫害妄想症是吧,你清醒一点行不行。”
上气不接下气的,王医生终于在被杀死前,找到了陆病己的本体。
没有时间循序渐进,从进门开始,他就对陆病己进行言语输出,速战速决是他唯一的选择。
别的医生怎么处理精神病发疯,他又不知道,毕竟除了收费标准是真的,他这医生的名头,从学历到行医资格证全是水货。
学院派的温和疗法,王医生一点都不知道,老师课上提的民间疗法,反面例子里的歪门邪道,他是听得津津有味。
当然,那种极端的方法危害极大,稍有不慎就会让医患关系紧张,病人情况恶化。
所以哪怕屎到临门了,他还是不愿意放弃,做着其他的尝试。
可惜,对面不吃这套,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所有视线都在窥视着我,既然你能来到这,那种无孔不入感觉你已经体验过了吧,他们那种充满恶意的目光一直看着,总不可能是欣赏吧。”
“就算是视奸又怎么样,你又不会少一块肉,既然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就说明他们什么都没有做,一切都不过是你的意淫罢了。”
“砰砰砰!”,剧烈的砸门声震得门框变形,门后的恶意呼之欲出,然而陆病己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继续和自顾自的说着。
“是啊,一切都不过是我的意淫,我这样的人遭遇了什么,根本不会有人在乎,我这样的人死了,根本不会有人记得。”
好家伙,不跟我讲道理,玩emo是吧。
对,你这样的人死了就死了,根本不会有人在乎,钱,他也没有,买进医院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不过治疗的方法,王医生还是有一套的。
朋友,听说过爆破疗法吗?
简单来说就是用最震撼,最直接的方式,让患者面对恐惧,或者用更大恐惧,来替代患者的病因。
比如说,如果有人怕水,那就把他的脑袋往水里摁,反抗就打,如此一次两次三次。
最后的结果,要么就是他在崩溃之前,成功克服恐惧,要么就是人在殴打和溺水之间,达到一种新平衡。
这种方法听着就危险,所以自然而然,老王一直在犹豫,在被打死之前,一直都不想用这个方法。
不过,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谁不是病急乱投医。
庸医,那也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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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这医生有病是吧,说完咨询费用就闭嘴,说是为了增进双方的了解,先玩一个小游戏,然后在这静坐了快半个小时。
除了时不时身体抽搐一下,半点反应也没有,他就是嫌咨询费太少,也不能这么拖时间吧。
随着时间的流逝,陆病己再也保持不了内心的平静,或者说从他听到咨询费一小时60以后,每一秒的沉默都是煎熬。
慢慢的将脸靠近王医生,他想看一下这王八蛋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下一刻,令他铭记终生的事情发生了。
即便多年以后,他的人生经历太多的大起大落,说起他最后悔的事情,他的思绪总会飘回那个宁静的下午,那个中央空调不作为,风扇吱呀作响的医院诊室。
在陆病己的脸靠近王医生的瞬间,狰狞的表情突然浮现在王医生的脸上。
只来得及惊呼一声,陆病己还没行动,一股巨力瞬间拧住了他的脖颈。
王医生紧闭的双眼睁开,四目对视,下一刻,仿佛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一般,一张油腻的嘴唇带着胡茬,狠狠的扎在了陆病己的脸上。
可能是怕刺激不够牢固,也可能只是单纯的解放天性,王医生伸进陆病己嘴里的舌头,还裹着陆病己的舌尖,上下搅和了两下,那带着浓烈的韭菜气息,深深的灌入他的鼻腔。
世界遗忘我?
一提到钱,整个幻境都在波动,你说这世界和你没关系,狗都不信,那个声音说要给“世界”留下深刻印象才行是吧。
老子的存在,你忘不掉。
唇瓣接触的刹那,仿佛有什么寄宿了十几年的存在,从陆病己身上逃离,但这带来的轻松,他没有享受片刻,更加沉重的阴霾取而代之,笼罩在他的心头。
当然,这一切暂时都与陆病己无关,因为他的大脑已经在韭菜味的初吻下,停止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