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夏书翠女士(1 / 1)

上官凛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她想了半天,从房间里找出一个黄色的袋子,正是上次用来装人脸面具的那个。

她将袋子递给了神兽,然后手势不停变换着比划着什么。神兽发出一声低吼,不情愿的表情溢于言表。

最终,不知上官凛说了些什么,神兽满脸不情愿的接过袋子,用力一兜,将绣花鞋兜入其中,然后大嘴一张,将黄色袋子连同绣花鞋一同吞入腹中。

接着竟然又从嘴里掏出一根拖把,将地上的血迹拖得干干净净,甚至隐隐反光。

叶寒在一旁看的是目瞪口呆?这是啥?这是神兽还是家仆啊?一会会不会从嘴里掏出一把菜刀去做饭啊?

还有你那个嘴里怎么能掏出来拖把啊?哆啦a梦吗?

上官凛看着神兽如此上道,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你怎么会去卖女式绣花鞋的店的?”

啊?叶寒茫然地转过头,这是重点吗?

重点不应该是小潘总神经叨叨的模样吗!

算了,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些东西的时候。上官凛别扭的轻咬下嘴唇,道:“先吃饭吧。”

二人吃过饭了,上官凛看着眼前的黑色骨灰盒,轻声道:“准备埋在哪?”

那里,是叶二郎的骨灰,昨夜上官凛从家里找出一个骨灰盒,二人便将叶二郎装了进去。

叶寒眼神复杂,思索良久,终于下定决心道:“叶家祖坟吧。”

叶家祖坟吧在江城的郊区,如今已是一片公墓,不过最中心位置不对外出售,里面埋的大多是叶家先人。

从前叶寒还老是奇怪,叶家为何人丁如此稀少,就连祖坟都被画了圈,当做公墓了。

昨夜才知,从前的江城分为江东和江西,江西在上次的鬼佛陀战争中毁于一旦。

叶家根基在江西,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叶家莫名其妙的衰败。

上官凛和叶寒开着小潘总的奔驰大g足足跑了一个多小时,这才来到公墓。

穿过羊肠小道,迎面两棵松树,再往里走,就是叶家的祖坟所在之地。

“叶家第三十三代家主叶华之墓。”

叶寒跪在地上磕了两个响头,叶华是自己的爷爷,尽管对这个老人的印象只剩一张严厉的脸庞。

但听老妈所说,爷爷在世时还是很护着娘俩的,经常把浪荡的叶大郎打的嗷嗷叫。

在爷爷墓旁,留着不大不小一块空地,那是留给下一代家主的。

叶寒按照祖训,用脚平行着走了一大步,然后用力一跺,留下个印记。

再往前走了三大步,再次留下个印记,这中间,便是二叔的墓。

这个方法,是二叔生前亲自教给他的,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叶寒拿起铁锹开始挖起来,许是前几天刚下过雨,泥土很松软。又或许叶寒现在早已非常人,深五米,宽三米的墓穴,不过半小时便挖掘完毕。

上官凛全程捧着骨灰盒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帮忙。这种时刻,沉默的陪伴才是最好的安慰。

伴随着第一铲泥土的落下,叶二郎魂归故里,落土为安。

比叶华略小一圈的坟头上,竖着一块碑。

“叶家第三十四代家主叶二郎之墓。”

叶寒长出一口气,抹了抹额头的汗。

老人们常说,举办葬礼的目的,除了抚慰亡灵,更重要的是用这些繁文缛节折磨后辈。

至于为何会如此,是因为身体上的劳累能够帮助后辈们暂时忘却心中的伤痛。

以前叶寒不懂,现在他懂了。

现在他的身体很累,心里却没有那般难受了。

黄纸点燃,火光映照着叶寒面无表情的脸。他不知道应该拿出什么表情,要哭吗?他想着。

有人说,亲人的离去不是一场暴雨,而是此生漫长的潮湿,你将永远困在这潮湿中,在每一个波澜不惊的日子里,掀起狂风暴雨。

恍惚中,叶寒脑海里闪现出二叔打拳的模样,他的鼻头一酸,突然有些惶恐。

是不是,永远就再也见不到了?

正在此时,叶寒感觉自己的头顶被人轻轻拍了三下,他抬起头,上官凛温柔的看着他,玉手轻轻摩擦着他的头发。

像是安慰一只受伤的小狗。

“哎呀老婆,你听我解释嘛!”

“叶大郎!我再说一遍!我们已经离婚了!”

突如其来的争吵打破了这悲伤的气氛,叶寒慌忙站起身,听到了对话的内容又浑身一僵。

像个小孩子一样眼巴巴的看着小路的转角,既期待又害怕。

从转角处,走来一对中年夫妇,女人穿着一袭黑裙,娴静淑雅,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些许痕迹,也留下些许从容。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扎着丸子头,满脸的玩世不恭。

叶寒浑身紧绷绷的,止不住的颤抖,双眼通红,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心心念的老妈—夏书翠女士。

嗯还有那个男的,叶大郎。

一双冰凉玉手拉住了轻轻正欲上前的叶寒,叶寒转过头,看见上官凛冲她摇着头。

他知道是什么意思,贸然搭话,会给老妈带来危险。

“叶大郎我告诉你!今天是爸爸的忌日我不想跟你吵架,过了今天,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做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许是被叶大郎烦得不行,夏书翠女士有些生气,尽管如此,说的话也是文文弱弱的,更像是小女生的撒娇。

叶大郎还是嬉皮笑脸的,舔着脸凑了上去道:“那看完老头子咱俩一起吃个饭嘛!”

“老头子做梦都想抱孙子,这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夏书翠女士气的脸红红,声音还是很清脆,一字一顿道:“叶大郎!我再次告诉你,我们已经离婚了!”

“你和我!以前没有,以后也更不会有孩子!”

话音刚落,上官凛就感觉到叶寒的手一颤,他低沉的声音也同时传来:“走吧凛”

二人路过夏书翠和叶大郎时,他们已经开始祭拜,闻到那熟悉的气息,余光扫过那熟悉的背影。

叶寒浑身一下一下的抽搐起来,他用力的咬着嘴唇直至出血,眼泪不争气的哗哗落下,哭成了泪人。

脚下像铅一样沉,几乎是上官凛在拖着他前进。

路尽头的转角,叶寒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恰好夏书翠女士也看了过来。

叶寒眼中闪着光,用力的挥着手,想要叫出声,嘴巴却被上官凛捂住了。

夏书翠看着空荡荡的小路转角,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丢了一样。

二人均没有注意到,他们的骨肉和他们擦肩而过,也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新坟。

就像身处两个世界一般。

在夏书翠的记忆里,她没有孩子,也没有小叔。

世界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