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瑜鼻尖忽地酸涩。

是啊，没有消失。

晓橘对温良没说出口的情感，留在了她和祁墨的记忆里。

她无法得知温良做过什么，让晓橘如此贪恋地爱慕；也不知道晓橘用了什么办法，让二人躲过了鬼差的追捕。

甚至不知道，温良对晓橘是纯粹同事之间的关心，还是说，他也同样喜欢着这个容易害羞的漂亮女孩儿。

一切的一切，都无法再找到答案。

程瑜眼眶发热。

心底的复杂情绪满得快要溢出，无法再自我排解。

“抱一下好不好。”她忽然张口。

祁墨愣住，意外的神色尽显，却义无反顾地把她揽进怀里。

程瑜埋进男人胸口，声音闷闷的，祁墨仔细听，发现她在说：“真是不愿意干这档子鬼差事。”

“……”

程瑜很快松开了他。

祁墨低垂着眉眼，去瞧她的表情。

“这不是你的错。”祁墨安慰她，“也不能放任她在阳间作乱。”

“嗯，我知道。”

程瑜声音有些哑：“就难过一下下，一下下就好了。”

祁墨拍拍她的肩。

程瑜后知后觉，她刚才，怎么把祁墨抱住了。

但是拥抱真的安抚了她的情绪，程瑜觉得没方才那么难过了。

两人出了废弃大楼，走向车内。

程瑜坐在副驾驶，还在想刚才的事。

“他俩最后还是抱了一下的。”她有了丝安慰。

祁墨放起了舒缓的纯音乐，发动了车子：“别想了。”

听见这句话，她像得到解脱般，真的不再去想了。大脑开始发沉，眼皮也打起了架，程瑜秒睡了过去。

发现她睡着，祁墨稍减慢了速度。平稳地开着车。

程瑜只有半片残魂，精神力不足，自然很容易困。

途径路口，他停下车等红灯时，手机震了一下。

他打开手机。

–「快递我收到了，怎么只有一根头发？差点被风吹跑」

–「不过师父最近在闭关，你得等一阵子了」

祁墨微凝眼神，回复了对方。

再看向副驾驶熟睡的女人，祁墨想起恋综第一天那晚，他将程瑜发尖绕在手指，收集到的那根发丝。

这根发丝，可以验到程瑜身体究竟发生过什么。

原来，他在她身上探及的威压，来自黑白无常。

可是，没死过的人，怎么会见过黑白无常，当上鬼差？

他微微松懈了身体。等师父闭关结束，他就能知道真相了。

祁墨有一丝后怕，今晚真的太险了。

他低估了鬼魂的灵力，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那红裙女鬼击破他的结界后，他有几秒，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程瑜已经在半空中召出了地狱门。

眼见不需要他帮忙，他也就顺势继续观战。

还好程瑜有自保的能力……不然后果，他无法想象。

可是，自己如果连她的灵魂都保护不好的话……

祁墨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

将车子开到白天程瑜说过的公寓，他停下车，把程瑜叫醒。

晃了几下，程瑜紧闭眼眸，没有反应。

祁墨心凉了一半。

他立刻在心底去探她的魂，发现魂安然无恙。微松了口气，他又去摸她的额头。

温度烫手。

上回程瑜被那黄鬼吸魂，送去医院后就发了低烧。

没想到，这次灵魂离体，还是发烧了。

他们之间的契约并没有出现问题。那这算是，离体又回魂的排异反应？

祁墨将车停在停车场，打开副驾驶的门，打横将人抱了出来。

程瑜住的这所公寓比较高档，每栋楼都配有物业管家。管家大叔远远便看见程瑜被人抱着要进大厅，忙给他们开了门。

出于对业主的安全考虑，管家问了一嘴：“她这是怎么了？”

“生病了。”祁墨答。

“哦……”管家点点头，“您是？”

祁墨愣了半晌，看了程瑜一眼，回他：“我是她师弟。”

管家心下纳闷，这年轻人的称呼好奇怪。

不过他记得这美女业主是个明星。这年轻人又这么帅，可能俩人是同一个公司的同事，所以才这么称呼吧。

管家替祁墨登记了一下，然后告知了程瑜家的楼层，顺便还帮他们按了电梯。

到了家门口，祁墨小心地从程瑜口袋找到钥匙，费劲开了门。

半个墙高的玻璃鱼缸被安置在玄关，透过鱼影，能看见干净宽敞的客厅。

借着走廊微弱的光亮，祁墨打开了客厅灯。

和他家截然相反，程瑜的住处很温馨。顾不上细看，他找到卧室，轻轻把人放在床上。

程瑜依旧昏睡着，动都没动一下。

祁墨叹了口气，开始给她脱外套和鞋。

小心把被子给人盖上，床上的人咕哝了一声。

“醒了？”祁墨给她压好被角，“你家体温计在哪。”

程瑜默不作声，刚才的动静仿佛只是梦话。

“……”

祁墨出了卧室，在几个可能会出现药品的地方翻了翻。

终于是找到了体温计和退烧药，他回到卧室，看着床上的人，犯起了难。

这要怎么给她测体温？

他总不能把手伸进她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