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看见有人赶来,似乎松了口气:“兄弟,手机借我用用,我打电梯维修电话!我的没电了。”
温良把手机扔给保安,问他:“维修的人要多久才能到?”
“谁知道呢,这大半夜的……”
“没有什么紧急措施吗?”温良有些急,“就只能干等?”
保安挠挠头,蛮不情愿地告诉他:“电梯卡在中间没什么危险的,就是断电了,等维修工到了破开门就行。不和你说了,我要回办公室找维修电话。”
温良气急败坏地看着保安跑掉的背影,又看了眼电梯口的楼层提示。
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推开了一旁消防楼梯的门,开始爬楼。
程瑜有些震惊地看着这个斯文的男人一步并作两步地跑上楼梯。
“平时玩手机……关键时刻手机没电……”他边爬边吐槽,“出了事又不敢担责任……真不知道哪找的破保安……”
他累得气喘吁吁,却一步也没有停下。
不知过了多久,温良终于到了电梯卡在的高层。
他累得弓下了腰,依靠扶着墙才出了消防通道。电梯就在眼前,他伸出双手,用力扒着电梯门。
随着他的动作,奇迹发生了。电梯像是恢复了电力,门“叮”地打开。
晓橘慌张的脸出现在眼前。
“温良!”她又惊又喜。
温良撑着门进了电梯:“妈呀,累死我了。”
“你,你爬上来的?”晓橘诧异,“这么高的楼层,你生爬啊!”
“对啊。”温良大口大口地呼吸,“我不能留你一个女孩子在上边呀。”
晓橘心疼地眼眶泛红,她看了看手中的礼物盒,像是被传染了他的勇气。
“温良,这是送你的礼物。生日快乐!”她递出礼物盒。
“哇。”温良恢复了点元气,微笑着接过礼物盒,“谢谢。”
晓橘羞赧地笑着,抬眼看他,眼中似有星辰在闪烁。
“别打开。”她按住温良的手,“我突然觉得,我应该亲口告诉你。其实我对你……”
电梯突然黑了。
黑暗中,晓橘吓得匆忙抓住了眼前的人。
礼物盒掉在了地上。
温良也慌张地抱住她:“怎么回事?”
程瑜不忍再看。
电梯突然开始飞速坠落。
铁箱子如同千斤坠砸向地面,程瑜干脆将视野移到了大楼外。
一楼大厅办公室里,保安已经打完了电话。温良的手机被扔在一边,保安正拿着自己充电的手机玩游戏。
贯彻整栋楼的巨大撞击声突然响起,吓得保安一激灵。
“卧槽……”他的脸唰地白了,“卧槽……不会吧……!”
……
深夜,近郊的马路被围得水泄不通。救护车、警车、消防车接连赶到,数家新闻媒体的车紧随其后。
电梯门终于被破开,露出一角碎花裙,已经被血染得鲜红。
礼物盒被摔开,一张卡片开出了血花,晕开了四个字:“好喜欢你。”
程瑜只觉心中悲凉无比,睁开眼,发现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祁墨正蹲在她面前,神色阴晴不定。
“我都看到了。”她说,“好惨。”
祁墨点点头:“我也都看到了。”
两人相对无言。
程瑜慢慢缓过神来,想起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她有点讨好地笑出来:“你刚才好厉害,居然把那只女鬼消灭了耶。”
“你好像理解错了我的意思。”祁墨淡淡看着她,“我说的都看到了,不止是女鬼的记忆。”
“……”
“还有你勾魂时的伟岸英姿。”
“…………”
靠。
靠靠靠!!!
“啊?”程瑜装傻,“你在说什么,做梦了?”
祁墨不言,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播放起一段音频。
“我的身体有主人,是你想占据就能占据的吗?记住,捉你的鬼差,是……”
“停停停!”程瑜一把按下他的手机,心里崩溃,“你怎么还随地大小录啊!”
祁墨扯起一丝苍白的笑。
“我以为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没想到你真的把我当主人?”
“……”
程瑜恨不得咬掉舌头。
她气急败坏起来:“原来你刚才是装的。你可真信任我,不怕我丢下你逃跑?”
亏她还担心了他一小下!
“你想方设法找我一起捉鬼,会这么简单跑掉吗?”
“……”
程瑜恍然大悟。
事情在脑海一件一件地串联起来,从祁墨瘫倒在地上,到上午在飞机上祁墨给她看的那本书,还有她拜托他带自己去捉鬼时,他故作纠结的表情。
好啊,好得很。
他一直在给自己下套呢!
“怎么当上鬼差了?”他问。
“……”程瑜木木地回答,“前阵子我发烧烧得昏迷,突然发现黑白无常站在我床头。他们说你今天要么死,要么成为我们的奴隶!我贪生怕死,留恋这个美丽的花花世界,选择成为了他们的走狗。”
“……”
“这就是你的大脑在5秒钟之内编出的谎话?”他懒懒伸出手敲她的头,“得亏你是演员,要是当了编剧,还不得把自己饿死。”
程瑜摇摇头:“不敢当,不敢当。”
“?”
“和您比起来,我那点水平,实在不值一提。”她笑容阴恻恻的,“祁老板,集编导能力和演技于一体,我看你要是进了内娱,绝对是紫微星级别的大人物啊。”
祁墨毫不慌张:“怎么,难道你今晚就没获得好处?”
“当然……没有。”
差点说漏嘴。
察觉自己差点又上钩,程瑜流了滴冷汗:“指引他们去投胎是我的职责。”
“那你求我带你来是为了什么呢。”
这次程瑜张口就来:“我们有业务指标的。上六休一,每天一只,做不完扣阴德,我已经被《爱灵》耽误两天了。”
祁墨居然认真思考起她说的话来。
“这倒是隐隐约约有听说过。”他附和。
程瑜松了口气。
她骗他,他演她,两人算是打平了。
大厅已经恢复了正常深秋的寒冷,不再像刚才一样冰凉刺骨。程瑜看了眼电梯间,垂下了长睫。
她只勾成温良一个魂。晓橘的魂,应该是再也见不到了。
程瑜毕竟拥有人类的心智,知道了他们的经历后,心里再难以恢复方才的淡漠。
“晓橘是不是彻底消失了?”她问祁墨。
祁墨点头:“她自我消解了。”
“这又是何苦。”程瑜不理解,“我指引他们去地府投胎,难道不是件好事吗?为什么她那么不情愿?两人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下一世要是有缘说不定还能再见。”
“这是好事吗?”
祁墨神色晦暗起来,认真思考着她说的话。
“有缘还能再见是没错,可谁又能保证下一世有缘?而且——”
他声音染上几分喑哑。
“而且,关于对方全部的记忆,就会消失了。”
程瑜回想起了厉鬼晓橘的喊声。
我不要轮回。
我不要喝孟婆汤。
她现在才明白了晓橘的意思。
“可能对她来说,宁愿变成厉鬼,也不愿和温良相处的记忆消失吧。”祁墨自嘲地笑了声,“换做是我,做出的事说不定比她还疯狂。”
程瑜仍然不理解。
“可是她最后选择了自爆。她消失了,和温良的记忆也消失了啊!”
“没有消失。”
祁墨伫下步伐,伸出双手,分别点了点自己和程瑜的脑袋。
“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