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像破塑料袋一样,左摆一下,右摆一下。
程瑜蓦地抓紧祁墨的胳膊。
“你看那边……”她悄悄指了指,“是不是有个阿飘?”
祁墨顺着她指尖望去。
乳白色透明的人形身影,一下一下撞着墓园的墙,但却无法进来。
“这里不是有白泽在吗,为什么还有鬼魂?”程瑜惊奇,“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祁墨拉住她。
“你胆子是真的大。”他蹙着眉眼,“你难道没有想过,为什么会在这里放白泽神像?”
“你不是说,是镇压……”
话到嘴边,程瑜才觉察其中的深意。
“你的意思是,这里有需要白泽镇压的……厉鬼?”
祁墨点了点头。
程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只不算吧……”她安慰自己般地喃喃,“这只白白胖胖的,看起来很弱。”
祁墨不置可否:“先去看看。”
两人缓下脚步,走向墓园深处。
离那只鬼魂越近,程瑜越看清了他的样子。
是个男鬼,还是个……颇为帅气的男鬼。
他一直试图进入墓园,但空气中仿佛有个无形的墙壁,男鬼怎么撞也进不来。
他没看见越来越近的程瑜和祁墨,嘴巴张张合合,好像在自言自语。
程瑜仔细听了听,发现他在说:“怎么回不去啊,好不容易才逃过来……”
“喂,你俩,干嘛呢!”
保安小哥的声音突然在黑夜里响起,惊得旁边树林飞出两只小鸟。
程瑜吓了一跳。
男鬼也吓了一跳,转头看见他们,匆忙飘走了。
手电筒的光扫了过来,保安小哥比刚才严肃了些,审视着他们:“扫完墓了吗,乱走什么?”
程瑜暗觉可惜,胡乱回答他:“迷路了,不好意思。”
看见程瑜摘掉墨镜的脸,年轻的保安有些吃惊,眼神逐渐变得色眯眯的,在她身上乱看。
程瑜正转头看着墙外,记下男鬼飘走的方向,丝毫没有察觉到。
祁墨冷下双眸。
“我们听到一个哭声,就顺着声音跟了过来,不小心迷路了。”他幽幽开口,淡淡的声音没什么情绪,“现在又听不见了,好奇怪。”
“……啊?”
保安的表情变得疑惧,他拿手电筒照了又照方才程瑜看过的墙围,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祁墨冷哼一声,带着程瑜走了。
“你吓唬他干嘛?”走远后,程瑜问他,“给人家吓得以后不敢上班了怎么办。”
祁墨仍是凉凉的态度:“哦,看他不顺眼。”
“……”
程瑜没再纠结这个话题:“我们开车去追那个鬼。”
祁墨点头同意:“嗯。”
“这么快就同意了?”程瑜惊讶,“你不是说这种鬼不归你们管吗?”
她准备好的说辞都没用上。
“你还记得那只鬼刚才说什么吗?”祁墨问她。
“好像是什么,出来进来的……”
“他说,好不容易逃出来了,怎么回不去。”
程瑜泛起一股恶寒。
“也许有人在控制他。”祁墨态度严肃,“跟上去看看。”
程瑜纠结了两秒:“行。”
顶着压力出了白泽看守的大门,两人回到了车上。
祁墨发动了车,顺着程瑜指引的方向,很快看见天上飘着的那只男鬼。
男鬼悬在半空中,犹犹豫豫地飞着。
祁墨车速也没放太快,很快开到了近郊一座荒废的写字楼。
男鬼乳白色的身影飞了进去。
祁墨把车停在楼下。一下车,两人便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这里比周围要阴冷许多。
“这里有可能是他死亡的地方。”祁墨凝起了眉,问向程瑜,“害怕吗?”
“啊?哈哈……”
她是不是该害怕啊!
程·半人半鬼·战场人头王·死了又活·见过鬼差·勾过的魂比走过的桥还多·瑜,怯生生地开口了。
“嗯,其实不怕的,但是这里好黑,还是有点小紧张呢……”她做作地戳戳手指,“你要保护人家哦……”
“……”
祁墨的眉头比刚才皱的更厉害了。
也不知道是担心程瑜,还是单纯地嫌她的夹子音刺耳。
他没理她,从怀中拿出一张符纸。
符纸夹在他修长的手指间,忽地蹦出火星。
程瑜轻呼一声,看着符纸在祁墨指尖燃烧,男人却感觉不到灼痛般,仍夹着黄符不动。
符纸燃尽,没有烧化成灰,而是变成一团火焰,映照出黑暗中男人清冷绝伦的脸。
他托举着这朵火焰,往大楼内走去。
靠,太装逼了。
程瑜默默打开手机手电筒,跟了上去。
写字楼约十来层,大门已经破败,原先的玻璃大门碎了一地。
程瑜迈进门框,踩了一脚玻璃渣,在瓷砖地面发出吱嘎的声响。
这难听的声音让她汗毛倒竖。
祁墨回头扫了她一眼,声音放低:“抓着我,关掉手电筒。”
程瑜照做,收起手机,不情愿地扯住他的袖子。
“怎么,害怕啦?”她揶揄起他来,“怕一回头,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祁墨冷哼一声:“你手机的光会被鬼魂发现。”
“你手里这么大坨火苗就不怕被发现?”
“这火光只有活人能看见。”
程瑜沉寂了片刻,嘿嘿笑了起来:“今日被确诊为活人。”
“你算半个。”
“半个也是人。”程瑜高兴了不少,“对了,你为什么说这里是那只鬼死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