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墨点点头,熟练地打着方向盘,离开了程宅的地盘,先回了趟自己家。
看着祁墨从家中披了件厚外套出门,程瑜心里突然有股奇怪的感觉。
方才她只是随口一句关心,祁墨居然记在了心上。
祁墨回到车内,瞥了程瑜一眼:“别想太多,我的工具落在这件衣服里了。”
“……”
“什么工具?”程瑜好奇。
祁墨从外套口袋拿出张符,打进自己胸口。黄符化为一缕烟,消失了。
程瑜第一次近距离清楚地看见祁墨使用黄符,倍感惊奇。
“怎么没了?这是干什么用的?”
“相当于一个护盾吧。和我下午给你打的那张一样。”
“啊……”程瑜惊讶,“好神奇。还有什么别的符吗?给我见识见识。”
“没了。”
“?”
祁墨交代:“除了雷法,我没学过其它实战类的法术。好多基础知识还是这两天现看的。”
程瑜听完石化了。
“所以,你以前没捉过鬼?”
祁墨淡然点了点头:“黄鬼是第一只。”
怪不得这家伙这两天一直抱着书啃,原来是在恶补知识?
程瑜欲哭无泪:“墨哥,我没别的要求,要是对面那鬼很厉害,你就跟我说。咱们争取别两败俱伤就行。”
他难得地轻叹了口气,点点头:“遇到危险了,你可要保护我。”
“……行,我拉着你一起跑。我跑得还挺快。”
祁墨轻笑,上了开往郊外的立交。
很快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京市阳龙山公墓。
程瑜来过这里几次,因为俞盈盈就葬在这里。
祁墨将车停在停车场,两人下了车。
刚嗅到夜晚的冰凉空气,程瑜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不是因为这里有母亲的墓,而是,生理上的心堵。
祁墨察觉到她的异样:“不舒服?”
程瑜点点头,闷地直拍胸口。
祁墨扫了眼四周,随后指了指墓园大门:“因为那个。”
程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墓园门口,蹲着两只龙头石兽。
肃穆庄严,不怒自威。
“那是什么?”她问。
“神兽白泽,驱鬼的。放在这里,镇压满园已经不存在的灵魂……”他眼底闪过难以察觉的警惕,“走吧,换个地方。有白泽在,我们在这里发现不了什么的。”
“……好。”
程瑜虽然不懂,却丝毫没怀疑他的话语的真实性。
她的残魂都这么难受,更别提其它鬼魂,怕是连靠近都不敢了。
祁墨正要回车上,被程瑜拉住了胳膊。
“等等。我妈葬在这里。来都来了,我想去看看。”
她面色有些苍白,脸上并没有太多哀伤,只是倔强拽着他袖子的手,不容置喙般地用力。
祁墨眸色微黯,点了点头。
两人朝着墓园大门走去。路过保安亭,被保安叫住做了登记。
保安是个年轻小伙,看见他们,脸上满是狐疑:“这么晚了还来这里?”
“刚从外地回来,明天接着就走了。”祁墨面不改色。
“哦。”保安看了看程瑜登记的信息,“哟,是她啊,最近怎么光有人来看她。你们去吧。”
“还有别人来看她吗?”程瑜问。
“嗯,一个大叔,可能是她老公吧。”
“……”
“对了,你是……?”
程瑜一直戴着墨镜。她淡淡开口:“我是她女儿。”
“哦,哦。”保安整理好登记册,瞄了她两眼,“快进去吧。”
出了保安亭,便要从大门那两尊石像进去了。
程瑜感觉身体从未有过的沉重。
脚步如同灌了铅似的,迈出的每个步伐都万分艰难。
自然也就没注意到,身旁的人虽然步履平静,却一直小心地观察着周围。
终于过了大门,程瑜压抑的心境却并没有得以缓解。
墓园亮着路灯,交错的碑被整整齐齐码在地面,满眼只有秩序,没有生机。
饶是如此,程瑜心底却有指引,在丛丛石碑森林中也没有迷失方向,拐了几个弯,便找到了俞盈盈的墓。
墓碑前,摆着一捧黄玫瑰。
“呵……”程瑜喃喃,“他还记得我妈最喜欢的花。”
她蹲了下来,指尖轻轻触碰干枯了一半的花瓣:“还是她最喜欢的品种,爱斯梅尔黄金。”
“难以想象程伯伯送人玫瑰的场景。”祁墨声音很轻。
“可能是巧合吧,毕竟这花的花语很符合他。”程瑜看向碑上的照片,摘下墨镜,“妈,我来看你了。”
照片中的女人明艳动人,看上去很年轻,程瑜的模样和她有几分相似。
程瑜说完这句话就卡了壳,半晌没说话。
祁墨轻拍她:“我去旁边等你。”
“别。”
程瑜反手抓住他的衣袖,没有抬头:“在这陪陪我。”
祁墨顿住,停在原地。
程瑜好像打开了话匣子:“还没给你介绍呢。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他是祁叔母的侄子,叫祁墨。你以前说不定还见过他呢,看,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祁墨缓缓开口:“阿姨好。”
晚风袭过,吹得墓前的花朵与叶片摆了摆,像是在同他们做回应。
“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正好路过,来看看你。”程瑜抠着手指头,“我现在挺好的,比以前过的有目标,以前浑浑噩噩的,不知道为什么活着……那句老话说的很对,人真是要失去一次才懂得珍惜。”
“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出来,我现在的身体有点奇怪,不过你放心,很快就会恢复的。”
“还有……我决定以后对小瑾好。以前……我没能做个好姐姐。对不起妈妈。”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认识了一个导演,他很有才华。我现在正在上他的综艺,听说他一直想做电影,我觉得他会成功。我想演他的电影。”程瑜眼神泛出点点光亮,“等我拿了奖,带来给你看。”
祁墨微皱眉,程瑜说的,是郭振涛?
有才华……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接手公司时已经定下了《爱灵》的导演,不然,他真想把郭振涛那个草包换掉。
不过,他手底下的那个王副导演,倒是挺本事。
但程瑜怎么会知道郭振涛的团队想要转行做电影?
“好了,我俩还有别的事要做,这次就先走了。”程瑜站起身,“下次见。”
她说走就走,飞快转过身,不再看碑上那美丽女人一眼。
仿佛多留一秒,就再也无法离开。
祁墨忙跟上。
“我确实见过她。”他说。
程瑜反应了一下,才明白祁墨说的是俞莹莹。
她倒没什么印象了:“是吗,什么时候?”
“有一年阿舒过生日,你也在。”
“哦……”程瑜是真的想不起来了,“我忘了。”
“嗯。”
祁墨似乎意料之中。他没再说这个话题,只和程瑜并排走着。
晚风变得有些凉。忽地刮起一阵大风,把墓园周围的树吹得刷刷响。
程瑜觉得有些异样。
她向四周望了望,发现墓园的围墙外,飘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