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祁墨出声点醒了她,“要溅到水了。”
“……抱歉。”
程瑜忙端出他的手,用纸擦拭干净。
两人就保持这个姿势回到了客厅。
程瑜声音闷闷的:“这回我好好给你包扎,不许捣乱了。”
祁墨温然:“你知道是我在捣乱啊。”
“那不然呢。我忍得好好的,你把纱布撕开是几个意思。”她终于找回了平时的声音,“我又不是失忆了。”
祁墨懒散地笑:“就是考验考验你。”
“结果呢?”
“结果就是你经不起考验。”祁墨看着她给自己重新包扎,“这次考试零分,再接再厉。”
程瑜用力缠上医用胶布。
“那老师得给我开小灶。”程瑜仰起下巴,眯缝着眼看他,“祁老师,快带我去补课。”
“不急。”祁墨气定神闲,“现在时间还早,等和阿舒吃晚饭再去。你现在回家,还是?”
聊到这个,程瑜扶住额头,不情愿地开口:“我钥匙没带。”
“?”
“我公寓的钥匙,落在我爸家了。”
她只能想起最后一次用钥匙的时候,是在程家庄园打开了自家的门。
她拿了几大包礼物,钥匙应该是被她随手扔在鞋柜上了,和她的鞋一起在玄关相依为命地等着主人。
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程瑾收起来。
不过更大的可能性是被程望辛丢出去。
祁墨好笑地瞅着她:“回家拿?”
程瑜摇头。
“我陪你回家拿?”
“……我家人现在拿你当拐跑我的妖怪,你可千万别碰到我爹。”
祁墨骤然严肃,似乎从未想到过这方面。
“那怎么办。让阿舒去拿?”
“他?”程瑜开始冒火,“他带着我的行李不知道去哪浪了,消息也不敢回,我看他更不敢回家。”
“你吃午饭了吗。”
程瑜:“没有,这都过了中午了。不吃了,就当减肥。”
“我也没吃。”
“所以……?”
“减肥也不能不吃东西。”他倾着身子凑近,“何况你又不胖。吃点饭,我来做。”
程瑜震惊,比起他说了句人话,更惊讶的是他会做饭。
“你来做?你会做饭?”
“很奇怪吗。”
“……你家难道不应该是阿姨做饭,你只要等着吃,从小十指不需要沾阳春水的么。”
祁墨起身去了厨房,留下一句:“谁跟你说的。”
程瑜挠挠脑袋,跟上去准备给他打下手。
然而她并没帮上什么忙。即便祁墨左手被她包成粽子,也丝毫不耽误他单手做饭。
估计是近期不在家的原因,冰箱里的食材并不多,祁墨找出挂面煮上,手速飞快煎了两个蛋,很快,两碗荷包蛋焖面就做好了。
色香味俱全。
程瑜早被他赶出厨房,乖乖在餐桌看着他把盘子端上了桌。
香浓的味道很刺激味蕾,程瑜迫不及待地尝了口,心中惊叹。
真的很好吃。
抬眼,对面坐着的人正斯文地用餐,似乎毫不在意她是否适口。
真有自信……
程瑜决定还是表扬一下他:“做得还不错。”
“就只是还不错?”祁墨挑眉看她。
“……很好吃。”
祁墨低下头,掩住嘴角淡淡的笑意。
吃完饭,程瑜想承包洗碗的业务。
祁墨本不让她洗,奈何单手实在没法洗碗,于是把盘子和锅统统塞进洗碗机,推她出了厨房。
又把自己关在里面收拾桌子。
等祁墨出来,便看见程瑜仰在沙发上,已经进入了梦乡,手边扔着他的游戏手柄。
他神色变得柔软,进卧室拿出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等程瑜醒来,祁墨正坐在她旁边玩游戏。
“……几点了?”她迷惘。
外面的天色都黑了。
祁墨看了眼手机:“该吃晚饭了。
程涣舒的电话正巧这时候打进来。
“喂。”程涣舒的大嗓门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那货来吃饭啊,在家干嘛呢。”
“哪儿?”
“新元记啊,老路的地盘。”
“知道了,等会儿就到。”他挂了电话,又冲程瑜道,“走吧,吃饭去。”
下午吃的那点面条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程瑜感觉自己变成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小婴儿。
她倦倦地站起身,跟他去地下室取车。
一辆深灰色轿跑停在车库,造型比一般的豪车低调许多,但锃亮的外壳和难以忽略的车标出卖了它的价格。
程瑜坐上副驾驶心想,果然什么人开什么车,这车简直和他本人一样闷骚。
等他发动车子,程瑜才想起,她来的时候祁墨说……
“你车不是没油了吗?”她坐在副驾,看着油表。
是满油呢。
“……”
祁墨面不改色心不跳:“记错了。”
“所以你不想送我回家是想省油?”程瑜哂笑,“这么心疼油钱吗祁二少。”
祁墨似同意不同意地哼了声。
车子一路开进市区。
祁墨先带她去了附近的商场,好让程瑜买了双鞋,把拖鞋换掉。
程瑜又去了趟礼品店,买了几大盒补品。
“你这是……?”祁墨看她大方地结账。
“给你买的,多吃点,补补血。”
祁墨失笑。
京市冬天的夜晚来的早,从商场出来后,天色已经全黑。
现在正是华灯初上时,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映在车窗,配上祁墨放的慢悠悠的爵士乐,程瑜昏昏欲睡。
自重生以来,她真的很容易困。
“困了?”祁墨瞥她一眼,“睡吧,到了我叫你。”
听了祁墨这句话,程瑜几乎是立刻闭上了眼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沉,程瑜梦到了自己还在上高中。
她像往常一样下午放学后告别了去食堂的唐靖安,独自一人去泡图书馆。
只是这次,在图书馆内,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在图书馆长桌上奋笔疾书,终于晚自习的预备铃声响了,她收拾好书本准备回教室。
长桌对面那人也随她站了起来。
“即使是为了艺考减肥,也不能不吃晚饭。”他说。
程瑜手上凭空出现一只面包和一包奶。
她抬头看去,想告诉他自己乳糖不耐,不能喝牛奶。
周围却空无一人。
“程瑜,该醒了。”
她睁开眼,祁墨坐在驾驶位,侧头睨着她。
暖光的路灯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庞,映出他在暗夜中格外明亮的双眼。
他有点好笑地开口:“怎么,睡懵了?”
“嗯。”
程瑜懵懂地回答,似乎还未区分梦境与现实。
祁墨下了车,绕过车头,替她打开车门。
程瑜仍旧愣愣地看着他。
“要我扶你?”祁墨似笑非笑。
程瑜恍若清醒,摇了摇头,解开安全带:“突然觉得你好像一个我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