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瑜忽然不敢再和他对视,垂下了眼,问他:“你家药箱在哪?”
毕竟是为她受的伤,她当下能做的,似乎只有帮他拿来创口贴。
祁墨随手一指。
程瑜走到他指的柜子前,从抽屉里找到了碘伏和棉棒。
翻来翻去,又找到一个创可贴。
回到沙发旁,祁墨已经坐下了。他正捏着手腕,神情不太对劲。
“怎么了?”
程瑜低头看向他的手。
“我靠……”她倒吸一口气,“你这是有多不小心?!”
冷白的掌心几乎全是血迹,根本看不出伤口在什么地方,更糟的是血还没有止住。
“怎么办?”他抬头,有几分虚弱,“好像止不住了。”
“你捏住手腕,别动。”
程瑜跑回药柜边,把方才找出的创可贴嫌弃地扔了回去,拿出一包棉球和纱布。
不幸中的万幸,还好他这里东西齐全。医用胶布也有,只是没有止血带。
程瑜想了想,扯下头上的发绳。
小跑了回去,祁墨的手仍在滴血。
程瑜不由分说拽过他的胳膊,把发绳紧紧系在他的手腕。
血的流速逐渐变缓,慢慢止住了。
然而,心底的饥渴感像被他鲜血浇灌出的新芽,一点一点重新滋长,叫嚣着想要获得更多养分。
程瑜深吸了口气,努力压制住这股欲望。
手上的动作一点也没停,她拿出棉球,浸满碘伏,小心擦拭起祁墨的手掌。
祁墨半阖着眉眼,看着她一点一点地将血迹擦除,冰凉的触感减轻了疼痛,他好受了几分。
终于,露出手心一道恐怖的伤口。
程瑜都看傻了:“把自己当拼夕夕砍了一刀?”
这个男人该不会有自虐倾向吧,不小心能给自己割成这样,也是有一定水平在身上的。
而且还没听见他喊疼。
“走神了。”
“做这种事也能走神?”程瑜无语。
“真的。”他淡淡道,“不是故意的。”
程瑜算服了他了:“要是再深一点,说不定得去医院缝针。也就是我从小到大在武馆天天受伤,才能第一时间给你包扎。你要是自己一个人可怎么办?”
“我自己一个人,也不会闲着没事拿刀划自己。”
“……是哦。”
程瑜的心脏开始突突跳着。她真的好渴,五脏六腑都在灼痒,缠纱布的双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终于系完,她逃离般地撒开他的手。
祁墨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动作,那只受伤的手极快地反抓住她。
程瑜本就快要难以自持,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更是让她全身一抖。
“你不疼吗?”她强忍着冲动,想挣脱出来。
纱布很快沁透出血色。
“不疼。”祁墨咬字很轻。
“我好不容易包好的。”她提醒,“你就算没有痛觉,也不能一直让它流血。”
“为什么?”
祁墨偏头思考:“因为你看到会想尝一尝?”
“……是。”
她迎上祁墨的目光。
她的双眸向来倔强纯善,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带着不清醒的攻击性,像不满足的小兽。
祁墨心底轻叹,解开了手上的纱布。
“来。”他声音带着幽冥般的蛊惑,“想要都是你的。”
程瑜的双眼仿佛失去高光。
她再也忍不住半分,抓起祁墨的手开始啃咬。
男人吃痛地低声嘶叫。
然而面前的人儿似乎失去了理智,根本不在意他的反应。
细长的伤口被她舌尖顶开,血痕便顺着祁墨白皙的手腕流下。程瑜却不肯放过一滴,很快吮掉逃跑的血珠。
纤长洁白的手指攀附在他尚留有碘伏的食指上,两人手指贴合处逐渐爬满了血痕。
钻心的痛楚,让祁墨身体轻颤。
看着她失去理智,他心底麻木地犯着涟漪。
失去理智的人,是他才对。
直到手心疼到麻痹,他终于伸另一只出手,留恋地摸了下程瑜的发。
“有点疼。”
嗓子哑的快要说不出话。
程瑜慢慢回神,惊觉自己做出的事。
双手满是鲜血,祁墨的手更是惨不忍睹,那道伤口近乎血肉模糊。
她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了。
“怎么会……?”她想收拢祁墨的手,“对不起……”
祁墨仍缕着她披散的发,念咒似的安抚:“没事了。”
程瑜想逃。
她根本没有理智,也失去了人性。此刻,她终于惊觉自己是鬼,是会伤害人的鬼!
祁墨好像看透了她的想法。
他抽了张纸,懒散地擦着手:“你已经做的很棒了。”
像是对心爱宠物第一次捉到猎物的表扬。
程瑜陷进沙发,不愿面对现实。
满是血迹的手搭在沙发上,不小心弄上一块血渍。小声道歉后,程瑜举起手,声音带着鼻音:“我先去洗洗。”
“嗯。”
程瑜近乎是逃进了洗手间。
对着镜子,她才看到自己脸上有多吓人。
血迹糊了一嘴,鼻尖也蹭上了鲜红,险些蔓延到两边脸颊上。她出神地冲净了手,又开始洗脸。
也不知道她抱着人家的手啃了多久,看见手指上的血痂,程瑜才后知后觉,应该挺久的。
他就那么生生的忍着,任她肆意妄为地啃咬?
难道他大脑中枢管理痛觉的那部分坏掉了?
程瑜胡乱想着,都没听见拖鞋的声音渐渐迫近。
祁墨的身影出现在卫生间门口。
“怎么这么久?”他问。
程瑜从水中抬头,颇为无辜的样子。
“……我在洗脸。”
祁墨伸过手:“帮我也洗洗。”
程瑜乖乖答应。擦干脸,拉过他惨不忍睹的手,程瑜小心撩着水,洗净他的五指。
祁墨的手真好看。五指细长有力,他又白,青筋显眼地包覆在骨肉之上。
血水像来自深渊的花朵,顺着冷白的瓷台被打着圈冲走。
程瑜看着看着就走了神。
他的手指,看起来也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