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过神,有点脸红,跟着他进了客厅。
“祁墨,你抽烟啊。”她问。
男人沉默了许久,才应声:“嗯。”
又附了句:“不是经常抽。”
程瑜耸耸肩,问他:“是要和我商量晚上去哪里吗?”
“……嗯。”祁墨甚是赞同的模样,“是啊。”
程瑜坐进沙发内。电视开着,一旁的游戏机亮着灯,画面暂停在一款游戏上。
他这华乾大老板倒是当得挺闲。
“这个好玩吗?”程瑜问他。
祁墨扬眉:“还行啊,怎么了。”
“噢。”程瑜点点头,“好玩的话我也买个送人。”
“送谁?男的?”
“嗯。”程瑜满不在乎地换了个话题,“晚上要去哪?”
祁墨却不能平静了。
“你怎么穿着拖鞋。”他又问。
程瑜却不打算将这种丢脸的事如实相告:“……出门忘记换鞋了。”
“我有没有说过你有一种本领,能让人一下听出来你在说谎。”
“是吗?”程瑜很平静,“坐在你面前的是第36届金月奖最佳女配角获奖者,演技应该很好吧,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祁墨发出一声嗤笑。
他眼神下移,程瑜穿的拖鞋是男款。
心里冒起一股无名火。
“你没回家?”他点点桌子。
程瑜一秒炸毛:“我就不回家。”
祁墨:“好。”
他突然起身走向里屋。
程瑜恼火地站起来,还商量个屁,这地儿也不是人呆的,她还是回公寓睡大觉吧。
一摸身上,发现少了个东西。
卧槽,钥匙呢?
祁墨已经从里屋走出来了。他食指尖夹着张黄符,神情冰凉。
程瑜惊起一脊梁的汗毛:“大大大大哥,你这是干嘛,有话好好说,你别拿雷劈我!”
“谁要劈你了。”他笑容瘆人地瞧着她,“来,别动。”
程瑜不动才怪。
她撒开腿就往门口跑,跑到一半,脚步卡住,迈不动了。
一顿一顿地回过头,祁墨一手掐着程瑜看不懂的手势,另一只手夹着黄符,缓缓走近。
“乖。”他低声引诱。
他把黄符拍在她的背上,程瑜吓得吱哇乱叫,片刻后,发现什么反应也没有。
“你干嘛了?”她问。
祁墨神色平静:“给你加了道符。”
“???”
祁墨瞅着她半死不活的表情,淡淡笑着:“放心,是能保护你的东西。你要是遇到危险,能帮你挡一下。”
程瑜微松了口气。
“那你表情那么吓人干什么。”她嗔道。
只一瞬,她的身体又能活动了。
“不闹了。”祁墨背过身去朝沙发走着,“说一下晚上的事情。”
程瑜本想偷偷开门溜出去,闻言,还是决定先坐回去。
她摸了摸后背,祁墨拍的黄符好像打进了她的身体里,已经消失了。
“晚上去哪?”
“晚上去哪?”
两人同时开口。
“……”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去哪。”程瑜嘴角抽抽,“你不是说让我在家等着吗?我要是不找你,你是不是打算让我一直等下去。”
祁墨恹恹看着她,眼神责怪。
“当然不是。”他懒散开口,“我只是先问问你有没有什么主意。程瑜,你血口喷人的技能用的越来越熟练了。”
他拿出手机,调出地图,程瑜努了努鼻子,凑过去看。
“这几个地方,是京市的公墓。来,选一个。”
语气轻松的像是在让她点菜。
“……”
程瑜紧张地看了两眼:“我们去公墓捉鬼?”
祁墨微挑眉看着她,神色像是在说“不然呢?”。
她失魂落魄陷进沙发内。
也没人告诉她突然要打高端局啊!
据她经验来推断,能游荡在这种地方的鬼,大多已经在阳间徘徊了许久,说不定和上次的黄鬼一样,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和本领。
“咳……”她想要争取一下,“你说,那种医院啊,养老院之类的地方,可不可以去啊。”
祁墨思索了下:“那里的灵魂没什么自主意识,构不成危害。”
“……构不成危害,也不能放着不管呀,是不是。”程瑜绞尽脑汁想着借口,“放在那,迟早会出乱子,是不是?”
祁墨却摇头:“不会的,照你这么说,鬼魂该泛滥了。这种灵魂一段时间就会被鬼差接走,有危害的是留在阳间作乱,迟迟不去投胎的鬼。”
大哥你说的太对了,她就是那个鬼差。
程瑜欲哭无泪:“我们就不能从低阶的先试试?练练手?”
祁墨的神情却严肃起来。
“不行。”他干脆地拒绝。
“为什么?”
“那不是我们该管辖的范围。”他凝了眉眼,“书上说它们虽然是鬼,但是无害,对那样的存在下手,和杀生没什么区别。”
“……”
程瑜懂了。
虽然祁墨的书表达的比较英雄主义,但是她作为一个临时鬼差,却理解了道家这种说法的更深一层含义。
人类不能干扰鬼差工作的正常秩序,勾魂本就属于鬼差的活,只有鬼魂出现意外状况时,才能轮到人类稍加干预。
她要想找祁墨当保镖,就只能接受这默认的职业划分。
“那好吧。”她无奈同意。
祁墨能秒了黄鬼,实力应该不差,有他跟着不会有太大危险。
祁墨举起手:“出发前,先喝我的血。今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程瑜点点头。
祁墨再次站起身,转身朝屋内走去。片刻,端出个和上次差不多大小的小碗。
程瑜接过,发现这次的量似乎比昨天多。
“怎么这么多?”她疑惑,“怎么了,我的灵魂很难控制吗?”
“和这无关。”祁墨一脸淡然。
闻到这股甜丝丝的血味,她的身体就开始叫嚣了。程瑜端起碗,不再浪费时间,直往嘴边送。
趁着这一瞬,她看见了祁墨身后的点点血迹。
地板上的血花还在增加,一滴一滴,妖冶蛊人。
手里的碗差点惊的掉在地上。
“你怎么还在流血?”程瑜越发地口干舌燥,“快去包扎一下。”
祁墨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没事,不小心伤口划的大了点。”
……
这是有多不小心。
喉头还是渴的难受,程瑜顾不上他,先端起碗一饮而尽。
好甜,怎么喝都不腻。
她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而后抬头,发现祁墨正盯着她,一向淡然的漆黑深瞳,此时仿佛有暗潮涌动。
这眼神,好像在看猎物。
她莫名加快了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