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瑾面无波澜，但程瑜发现他耳根有点红。

？

这是什么奇怪的反应。

“总之，我觉得他不像好人。”程瑾审判完毕。

“……”

算了，这并不是她回家的重点。

程瑜整理了下思绪，小心问程瑾：“小瑾，你现在上初二对吧。”

“嗯。”

“明年暑假，要不要去姐姐那住几天？”

程瑾从方才就一直用手掂着遥控器，上上下下，让程瑜看着莫名地焦虑。

良久，程瑾按下暂停键，电视画面里的动漫人物口吐鲜血跪在地上。

“姐，你变了。”他神色担忧，“你今天和我说的话，可以顶过去一年。”

程瑜咬着下嘴唇，心底一阵自责。

“对不起……”

“别别别。”程瑾抚着额头，好像很伤脑筋，“你还是像从前一样高冷一点比较吸引人，这样一点也不酷。”

程瑜怔愣住：“你喜欢我过去那样？”

“嗯。”

“那样你不会觉得姐姐不在乎你吗？”

“……不会啊。”他面上露出同样思索的神情，“同学都知道我有个高冷的美女姐姐诶，你现在这样感觉笨笨的。”

“……”

程瑜没想到程瑾的内心想法竟是这样。

在她不知不觉间，程瑾已经长成一个中二又臭屁的青春期少年。

但他无瑕的迟钝却更让她心酸。

无妨，如果程瑾喜欢，她装作高冷一些倒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不再和从前一样对弟弟不管不问就好。

程瑜压下心底的百感交集，调整了下神色，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比较不食人间烟火：“我明白了。”

程瑾压下眼底的酸涩，做出颇为满意地样子，点了点头。

“那你暑假考完试……”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听见了开门声。

门被重重地关上，玄关处有人说话：“兔崽子，你还敢回来！”

是程望辛的声音。

程瑜现在真的不想看见他。

她迅速站起来，拿着程瑾给的盲盒：“小瑾，我先走一步。”

说完，光速跑进了旁边的卫生间反锁上门，一个利落的翻身从窗户跳了出去，撒腿就跑。

身后隐隐听见男人的怒吼，程瑜一刻也不停下脚步，直窜到了武馆大门口。

不顾门口两个青衣小弟子惊讶的目光，她推开大门，冲上了街。

程涣舒的车正停在大门口。他从车里探出脑袋：“呦吼。”

程瑜跳上副驾驶：“开！”

程涣舒猛踩油门，汽车嗡地发出轰鸣声，冲上了马路。

程瑜这才松了口气。

“没忘带的东西吧。”程涣舒一脸痞笑，“我可不敢回去了啊。”

“鞋子落在家了，无所谓。”程瑜轻喘着。

看她一脸心绪未平的样，程涣舒安慰她：“放心，大伯还追不上玛莎拉蒂。”

程瑜努努嘴，好半天才嘟囔了句谢谢。

“嗨。从小给你擦屁股，这点默契还没有吗。”他迎着风拢了拢头发，很风骚的神情，“程琼琼去后院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在想放什么屁了，直接出门开车等着接你。”

“果然是她。”

“怎么样，回家干嘛了？”

程涣舒看她一直摆弄着手里的小玩偶：“就拿这个去了？”

“不是，这是小瑾送的。”逃过了程望辛的捉捕，程瑜心情很好。

“哦。”

程涣舒刹了车，等着路口的红灯。

旁边车的司机是个美女，程涣舒摇下车窗，冲旁边灿烂地笑着：“哈喽。”

美女扭过头，看见长相帅气开着豪车的程涣舒，羞涩地笑了。

紧接着看到了副驾的程瑜。

下一刻，美女摇上车窗，看口型还骂了句“渣男”。

“噗……”程瑜发出嘲笑，“被骂了吧，活该。”

他闷闷不乐：“不是，我做错什么了啊我。

程瑜和他待在一起就很难不笑。

“让你平时乱撩妹，被骂一句不亏。认了吧你就。”

“唉。”绿灯亮了，程涣舒踩下油门，“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对我。”

程瑜这个堂弟备受家里宠爱，平时行事纨绔又风流，但是也奇怪，每段恋情结束的都很惨烈。

她想吃瓜，好奇瞅着他：“怎么了，又失恋了？”

“哪儿啊，我说你。”

“？”

“好不容易出个差，就给小瑾带礼物，也没见给我带一根毛。”他瘪嘴，“我就不是你的好弟弟了吗？”

“……你他爷爷的少恶心我。”

“我爷爷也是你爷爷，姐啊，你怎么能骂自己祖宗。”

“我看你是找揍？”程瑜开始摩拳擦掌，这一个两个的怎么嘴皮子都这么厉害？

“嘿嘿。”他转动方向盘拐了个弯，“不给我带礼物，那我只好把你卖到别人家去喽。”

程瑜才发现周围的景色方才看过一次。

这不是去祁墨家的路么？

很快，她被程涣舒踹下车，身上的物品：手机x1，盲盒x1。

程瑜穿着拖鞋，站在祁墨家门口怀疑人生。

行李还被程涣舒拉走了。

好像还能听见程涣舒车子的声音，她愤恨，摁着手机一顿语音轰炸。

身后别墅的大门缓缓打开。祁墨穿着件黑色毛衣，看着站在门口辱骂手机的程瑜。

程瑜闭上了嘴。

“程涣舒说你找我。”祁墨挑眉，“你怎么穿着拖鞋。”

“问得好。”

程瑜没好气地走上前：“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祁墨思考片刻，“车子没油了。”

“……那算了，我打车。”

“等等。”祁墨拉住她，舌头却被绊住一样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瑜疑惑地看着他，光洁软弹的脸蛋好像刚运动过，红润又有生机。

好像迷路的小羊，还不清楚来到了恶龙的巢穴。

“进来。”

不由分说地，他把人扯进了屋。

程瑜被他拉扯，跌跌撞撞艰难地迈进了屋内，结果拖鞋又被绊在门口的地毯上，失去了平衡。

摔无可摔地，撞进祁墨的怀中。

靠，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她匆忙扶着他站稳，穿好拖鞋。

“进就进，你拽我干嘛。”程瑜下意识开始甩锅。

祁墨深色的瞳自上而下睨着她：“谁让你穿拖鞋。”

程瑜找不到词儿反驳，蹭了蹭鞋底的灰，这才站稳往屋里看去。

房间装修风格现代简约，客厅很大，杂物非常少，看起来有点空荡荡的。

程瑜深吸了口气，空气中有类似祁墨身上的清冽古龙水味道，还有一点点……非常淡的烟草味。

程瑜向来不喜欢烟味，但这屋子里的烟草味和淡淡的香氛味混合，竟蛊惑地让她有些贪恋。

闻着就要醉了。

祁墨轻敲她的脑门：“傻站着干嘛？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