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大门由内打开。
两个大约十一二岁的男孩,穿着青色练功服,安静站在门两侧。
门内,一个同样身穿青衣的女人站在他们面前。她个子不高,脸瘦瘦的,神态淡漠。
看见程瑜,她露出凉薄的笑:“你回来了。”
她是程琼琼,程瑜的师姐。
武馆有规定,不管学徒身份证上的名字是什么,拜了程家的师,在程家学武,就得互相称呼由师父亲自起的程家名字。
至于程琼琼原名叫什么,程瑜从小到大都没问过。
程瑜嗯了声,无视了程琼琼,直往里进。
程琼琼习以为常地跟在他们后面:“还以为你已经被野男人拐跑,不会回来了。”
程瑜脚步渐缓。
“看来是白期待一场。”对方哂笑。
“程琼琼,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你少犯病。”
程瑜冷下声音警告。
她从小和这个师姐不对付,和程涣舒从小打到大的性质不一样,她和程琼琼打起架来是真打。
程瑜小时候身上的伤有一半是和程琼琼打出来的。
程琼琼面露讥笑,意外地没再说什么。
程瑜乐得清净,进了大院后自己从小门轻车熟路溜进了别院。
别院内不同于外面古色古香的建筑,是一栋二层楼的现代洋房,这里属于家主程望辛一家。程氏武馆翻修过几次,除了后院的教学场地,这里的建筑是最新的。
程瑜开了门,随手将钥匙放在鞋柜上,踏进屋内。
加上重生前的时间,她已经许久没有回来了。屋内的摆设同记忆中一样干净整洁,但充满着刻板的气息,似乎所有的生机已经随着女主人的消失而消弭殆尽了。
程瑜没找到自己的拖鞋,她从鞋柜换了双程瑾不穿的拖鞋,走进客厅。
客厅的桌上摆着一个粉色玻璃杯,里面接满了水,未曾有人喝过。
程瑜又看向厨房,里面没有人。
“程瑾。”她喊,“你在家吗?”
片刻,拖鞋的声音从楼梯上传出。
程瑾穿着睡衣,慢悠悠地下楼。
“姐,你怎么回来了。”他有几分惊讶。
少年五官的稚气尚未褪去,精致漂亮的脸蛋上已染上了些许程家男人的故作老成。和程瑜一模一样俊俏的猫儿眼微微瞪着,正看着许久不曾出现在家里的长姐。
程瑜有点哽咽:“……我给你带了礼物。”
她晃了晃从机场临时买的礼品。
是些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会喜欢的东西,遥控飞机、乐高、游戏机,她都买了。
程瑾下了楼梯,狐疑地看着她。
“怎么突然给我买礼物。”而后他醒悟一般摇摇头,“我的生日在下个月。”
“不是生日礼物,就是姐姐出差给你带的礼物。”程瑜递给他。
程瑾面露难看的笑容,接过之后上楼放礼物去了,很久才下来。
程瑜在沙发上,正端着那杯粉玻璃杯喝水:“怎么这么久?”
程瑾看见她拿着杯子,提起唇角笑了笑。
“喏,给你的。”程瑾拿了个粉色包装的盒子,“同学送的盲盒,我还没拆。我也没什么能送女生的礼物。”
程瑜声音微抖:“谢谢小瑾。”
程瑾叹了口气,坐在了她旁边。
他打开电视,调出档动漫看了起来。
动漫里的人物说着中二的台词,激情的打斗声衬得客厅格外安静。
程瑜很少有和弟弟单独相处的时光。
以前在家时,她刻意回避和程瑾接触。后来上了大学,再后来自己搬出去住,她感觉已经很久没见过程瑾了。
不知不觉程瑾已经从小男孩长成了少年,让她有点陌生地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我觉得那个男人太聪明了,你掌握不了。”程瑾突然幽幽地开口,“你要不再考虑一下吧。”
程瑜愣了一下:“你说啥?”
“就是和你一起拍综艺那个祁家的哥哥。”
他又轻叹了口气:“他们之前跟我说了,我还不信。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又要搬走了,我不想和爸爸两个人住。”
程瑜觉得头变大了:“我们是在同一个宇宙吗?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最后一次回家来搬行李的吗?要不然为什么送我礼物。”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口气却忧心忡忡,“虽然我不支持婚前同居,但是你要想偷户口本的话还是找我吧,这样被发现了爸也不会下死手。”
“……”
程瑜觉得世界观好像碎了。
她的弟弟,难道不是一个糯叽叽的小哭包,天天拉着她的袖子让她陪他一起搭积木的吗?
眼前这个小屁孩是谁啊!
她决定先解释清楚:“我不是回来搬行李的,我也不会走。”
程瑾五官好像放松了些:“哦。”
“还有,我也没和祁家老二谈恋爱,这你都是听谁说的?”
程瑾歪了歪头:“后院他们都这么说。”
后院,指的是来学武的那帮徒弟。
程瑜暗暗骂着程琼琼,又听见程瑾说:“还有我们班同学。”
“……”
“还有网上的人,都这么说。”
“啊啊啊!”程瑜忍不住了,“小瑾,那个节目是恋爱综艺,那里面的情节看着像在谈恋爱,其实都是演出来的,有剧本的!”
程瑾十分怀疑:“是吗?”
程瑜心虚地点点头。
“那你的演技没有那个姓祁的好。”程瑾若有所思,“姐,你可是演员,你的演技怎么还不如一个普通人。”
“……”
程瑜流下两行泪。
天杀的,是谁调换了她原本软萌的弟弟,劳资要报警把他抓起来。
“小瑾,你是不是很想让姐姐回家?”她琢磨着方才他说过的话,“爸爸在家是不是对你不好。”
他摇头:“他没对我不好。你也有你自己的生活,不用搬回来,我只是不想让你嫁人。”
“我这不原本也不住在家里嘛。”
“那不一样。”程瑾一上一下掂着遥控器,“你没嫁人,我就觉得你还会回来。一旦嫁人了,好像就永远不会回来了。”
“谁给你灌输的这种想法。”她尴尬地笑,“行,那姐姐以后不嫁人了。”
“嗯。”
程瑾用力点点头:“尤其是那个姓祁的,你现在还有工作不好摆脱他,等这个综艺结束了就离他远点。”
程瑜不免替祁墨觉得莫名其妙。
“你这么讨厌他?”程瑜好奇,“他怎么惹着你了,跟我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