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的胖男人冲了上来。
程瑜觉得脑袋充血，她下意识向旁边撤了一步，却留脚尖在原地没动。胖男人被她绊倒，踉踉跄跄跌坐在地上，表情吃痛。
“我说这么晚了，怎么敢一个人出来闲逛。”为首的大个子男人一脸阴森的笑，“原来有点身手。不过我还是劝你乖乖听话，能少受点苦。”
程瑜不敢置信：“这是法治社会，你们想干什么？疯了吗？”
“别跟她废话，快点把她抓起来！”驼背男人有些着急。
几个男人一起围了上来。
他们虽有蛮力，但是毫无身法可言。程瑜动作灵活，一脚狠狠踢在最先冲上来的瘦男人裆部，男人嗷嗷叫，痛得倒在地上直打滚。
程瑜心里冷静地盘算，这鞋回去得扔掉。
刚刚被她绊倒的胖男人重新站了起来，想从背后抱住她。程瑜早已发觉，从他胳膊下钻了出去，冲着他膝盖内侧又是重重一脚。
胖男人失去平衡，再次摔倒在地上，扶着膝盖起不来了。
程瑜冷哼了声，回过头，睨了为首的男人一眼。发丝无风扬起，配上她冰冷的表情，像个恶鬼降临。
高个男人咬了咬牙，从路边捡起根木棍。
下一秒，他劈砍着棍子打了过来。程瑜集中精神，紧盯着男人的动作，努力躲避开木棍的轨迹，一边试图和他拉开距离，寻找着能近他身的机会。
男人有些急了，瞄准程瑜的头，重重打过来。
程瑜躬下身子，步伐有规律地错开，如鬼影一般闪到他的身后，却突然感觉到腰间一阵剧痛，像要钻到她心里的痛。
她痛得连站都站不住了，身体像被万根钢针打进来一般，连倒在了地上都没察觉到。
村口见过的那个中年妇女，正举着根电棍，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我……我……”
“行啊，王婆娘，电得好。”高个子男人扔掉木棍，踢了程瑜一脚，“这娘们，还挺难对付。”
王婆娘手中的电棍掉到了地上，她捂着嘴，被吓得说不出话。
那驼背上前了几步：“走，快办正事。”
程瑜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疼没了。她看见自己的手机掉在地上，被那个胖子捡了起来。
“手机不错，能卖不少钱。”
程瑜暗觉不妙。连她的手机都要卖掉，是不打算给她留活口了！？
“救我，报警……”她抓着周围的人本能地求助，模糊辨认出来是那妇女的腿。
王婆娘后退半步，想要逃跑，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的胖子拦住了。
“你想去哪？”胖子粗声粗气，“跟我们一起走。”
他又冲着地上喊：“老丁，你行不行了？快起来把你老婆一起带去。”
被程瑜踢中裆部的男人还在躺在地上，像个虫子一样翻动。听见胖子喊他，他才喘着气爬起来，去抓王婆娘。
程瑜被胖子拖行在地上。王婆娘在旁边不断嗫嚅：“我都说了让你走……”
“闭嘴。”老丁打了她一巴掌。
驼背在旁边絮絮叨叨：“你这老婆不老实，刚才我看的最清楚，她想拿电棍电大哥！要不是这娘们自己突然闪过去接了一下，哼……”
老丁又冲王婆娘的脑袋给了一拳：“用不着你说，我也看见了！晚点我教训她。”
驼背打开了身后房子的门。
屋内光线明灭不清。程瑜被拖了进去，手脚很快被人用绳子绑住。
她被扔在了张供桌前。
程瑜感觉自己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地颤抖，仿佛自己已经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
被电棍电了的感觉原来这么难受。
浓郁的阴冷的气息笼罩过来，程瑜抬头，看见了下午骑在驼背身上的那只黄色的鬼。
黄鬼和下午相比大了一圈，皮肤皱皱巴巴，像腐烂的橘子皮。它盘坐在供桌上，旁边怪异地放了个空的饮品店吸管杯。
黄鬼灯泡般的眼睛发着绿光，正死死盯着程瑜。
“这气味……”黄鬼嘶嘶出声，“鬼差来收我命了……”
“怎么样？鬼大人满不满意？”
高个男人问驼背。
驼背点燃三根香，插在供桌上的香盘里，而后闭上眼：“别急。”
烟雾缓缓上升，弥漫开来。
驼背睁眼，才能看见黄鬼似的，往供桌上看。
黄鬼见状，先开了口：“没想到隔了这么久，你们给我抓了个鬼差回来。”
“鬼差？”驼背看向程瑜，“这送上门的女的是个鬼差？”
“不是什么厉害的鬼差，大概是谁座下的小鬼……”黄鬼呲着一口尖锐的牙，“你们做的很好。”
黄鬼盘旋下了供桌，靠近程瑜嗅了嗅：“怎么只有一点残魂？”
程瑜抓住了他话里的惧怕，努力张开嘴：“你敢对我做什么，黑白无常不会放过你的！”
“黑白无常？原来是黑白无常。”
黄鬼直起身子，面目突然狰狞百倍：“要不你先问问他们，为什么我死了之后不来勾我的魂，害我变成今天这副样子？！”
程瑜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这个鬼的样子不太对。
以前在中东战场，她遇见过不愿跟她走的鬼。那些鬼大多是乳白色，一根筋的思维。而面前这只，不仅怨气极大，还会利用人类帮他捉人。
程瑜记得黑无常说过，鬼魂太久不去勾，会出现问题。
当时她不解，这些鬼和气球没什么区别，会出现什么问题？
黑无常没告诉她，说他们的工作近几年完成的还算可以，不会遇到那种鬼。
程瑜现在真想问问他们为什么这里漏了一只啊！
怎么你们在地府打工还摸鱼啊！！
站了许久的高个男人又开口了：“怎么样？鬼大人到底怎么说？”
驼背阴森森一笑：“鬼大人说很满意，要吃了她。”
他妈的，那黄鬼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王婆娘听了驼背的话，尖叫一声想要逃跑，被老丁死死地按在地上。
“这坏事的东西！”老丁骂道，“不许喊！”
“我没害你，我没害你啊……我让你跑了……”
“啪！”
老丁重重扇了王婆娘一巴掌，竟然把她扇晕过去。
程瑜知觉恢复了一些，慢慢能感觉到手脚被粗糙绳子绑着的痛楚。她试着挣扎了一下，完全无法挣脱。
黄鬼露出细长的爪，抓起供桌上的空奶茶杯。而后，它凭空冲着程瑜的天灵盖，招了招手。
程瑜的大脑顿觉得怪异，那是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好像有极大的吸力在把自己往身体外面抽，她能看见自己的“一部分”被吸进了奶茶杯子里。
黄鬼边招手边阴阴地笑：“嘿嘿，把你的魂放进去，吸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