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墨慢悠悠刷完牙又漱了口，程涣舒不敢打断他，生怕他又变了主意，耐心等着。

他终于开口讲述。

“涅斐勒戴着金色的头巾，在神殿里与众不同。两位小天使思念着涅斐勒，想要喂她石榴与蜂蜜，让她忘却她的心愿，诱她一起沉沦。”

“于是宙斯将她变成一朵云，让她随风飘散，天使们终于再也找不到她。”

“……这和我们刚才的话题有关系吗？”

“你猜？”

“我猜你个……”

祁墨赶在程涣舒的辱骂声出来之前挂了电话。吹干头发，换了身睡衣。

想起程涣舒叫的那声姐夫，他弯弯嘴角，去隔壁敲门。

久久不开。

“程瑜，开门。”祁墨懒懒唤着，“有事儿。”

里面没有响应。

他重重拍了拍门：“程瑜？”

他后退两步，一脚踹开了门。

屋内开着灯，但是空无一人。

踹门的动静不小，隔壁的周嘉宁跑出来了。

“祁哥……你干吗呢？”

周嘉宁看看被踹坏的门，又看了看屋内的祁墨。

“看见程瑜了吗？”

一向从容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却有些不自然。

“没……没看见……”周嘉宁有点慌神，“是不是去吃夜宵了？”

祁墨看到角落几乎未动过的行李箱，眼神渐凝。

-

程瑜掖紧外套。南方深秋的夜晚虽不寒冷，但晚风吹在裸露的肌肤上仍有些凉意。

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亮着光，地图显示着她目前的位置。

之前让雯雯打听了今天群演的信息，了解到他们多数是影视城附近山上的村民。

这帮村民从前靠山吃山，如今建了影视城，便大多数来做了群演。来这儿的剧组很多，他们虽然没有演戏基础，却也能混个饱饭吃。

程瑜从别墅溜出来后就打了个出租车，现在已经到了村子外。

村子就在白天程瑜去过的山寨附近。农村没有夜生活，山脚下的城市还灯火通明，村子里已经近全黑了。

程瑜点开手机手电筒，照亮道路，从村头进了村。

一个中年妇女坐在路边。她腿上放了个本子，正借着路灯的光在写东西。

程瑜靠近她打招呼：“大姐，您好。”

女人捂住腿上的本子，抬起头。

“你来这干什么？”她表情微变，“走走走。”

“你认识我？”

女人瞥她一眼：“你是山下拍戏的明星吧，这么漂亮。不过以后别往这边跑，别怪我没告诉过你。”

程瑜有点莫名其妙。按理来说，村民应该很欢迎给了他们生计的圈内人才对。

她压下心里的疑惑：“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跟您问问，你们村有没有一个在影视城做群演的驼背男人？”

女人又瞥她一眼：“没有。”

而后像是忍不住好奇一般问：“你找他做什么？”

“他在你们村子，是吗？”

女人不说话了。

程瑜见她不肯说，移开了脚步，想再找人问问。

“哎，别走。”女人叫住她，“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

程瑜有点烦了。虽然郭振涛没说不让嘉宾自由活动，但在节目进行期间到处跑，总归是不太好的。

可明天他们就要去长鸿市，错过这个魂，还不知道多久才能遇到下一个。

“我时间有点急，但我不会对你们村子做什么坏事的……”

那妇女居然拿起屋前的扫把赶她：“滚！快滚！”

程瑜瞪着她，满眼的不可理喻。

得，她换条路。

程瑜当着那女人的面出了村子，又从半山坡猫了上去。

这是一户农家的后院。她怕别的村民也像那大姐一样赶她走，所以不敢走大路。

这家人应该睡了，屋内没有灯光。程瑜找了个石板坐下，试着念了念黑白无常教她的招魂咒。

有反应！

一股念力指引着她往东去。程瑜拍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

耳朵突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走路声。

“……到哪去了？那娘们……”

“摄像头看到……附近……走不远……”

两个沙哑的男声在对话。程瑜仔细听着，心里扑通扑通跳。

他们说的是她吗？

程瑜不解，这帮村民为什么这么小心防着外人？

等那两个男人走了，程瑜才悄声出了院子，循着微弱的念力往东走。

越走，越感到股寒凉。没错了，是下午那个小鬼的气息。

下午有太阳，人多阳气足，那小鬼的气息微不可察。现在夜深了，反而变得很容易寻找。

终于在村尾的田间，看见了那个驼背的身影。

驼背男人弓着腰，正从田里出来。他系着腰间的皮带，好像刚解完手。

那只小鬼并不在他的背上。

奇怪……

程瑜又念了遍招魂咒，念力增强，飘向了驼背正要回去的屋子。

“在这在这，发现她了！”

“兄弟们快来！”

驼背男人听见声音一愣，抬头看到了程瑜。

三个壮汉从旁边的小路跑过来。程瑜见被他们发现了，干脆站在了路灯下。

她又没做什么坏事，来捉鬼也是帮驼背摆脱鬼的纠缠，没什么好心虚的。

几个男人跑到她面前。程瑜个子高，宽松的运动外套掩饰不住她的好身材。

几个男人眼睛都直了。

“这个女的我知道！”那驼背男人也过来了，激动地指着她，“下午她在影视城拍戏！”

“我们不是拍戏，是拍综艺。”程瑜好脾气地解释，“你记得我那更好了。我问你……”

为首的男人突然低哑着嗓子开口：“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