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墨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如果只是做了一个梦,魂就变得残缺不全,那这个世界上想要害一个人就简单多了。”祁墨语气很轻,“你不想告诉我,我理解。但是你应该知道……”
祁墨靠近了些。
“我是真心想帮你。因为,我也有我自己的私心。”
“你想知道吗?”
他轻叹了口气,伸出右手,状似无意般将程瑜搭在肩上的一缕头发绕在指尖。
程瑜微愣,点了点头。
“一来,我怕你接触歪门邪道,用自己的生魂去养一些另类的东西。如果是这样,我该替天行道,灭了你。”
他的语气难得的软,声音也低,轻轻落在程瑜耳中,有些痒痒的。
程瑜立刻联想到了,圈内曾经广为流传过一个女明星去东南亚请小鬼的传说。
“不是那种事,你放心。”她躲开他有点暧昧的动作,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没做坏事。”
不愧是祁家的小公子,聊着这么严肃且诡异的话题,他居然还有心思勾搭她!
祁墨点点头。程瑜体质虽然奇怪,却没有不祥的气息。
只是有一股阴冷威严的痕迹,他只要稍加试探,就会压力倍增。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留下的痕迹?
还有下午直播时,群演中的那只黄鬼。
他亲眼看见程瑜路过那东西身边时,它变得瑟缩无比,很是惧怕的模样。
只是担心事有突变,他才拦下程瑜挡在了她身旁。
祁墨从她肩头缩回手,小心隐藏了手里的一根头发。
“而且我没骗你。我说的梦里那两个人的事是真的,那男人还少一根手指。”程瑜指指他完好的手:“就是这一根,右手无名指。”
这个特征倒是十分明显。
祁墨微眯了下眼,又问:“你离魂的事,发生过几次?”
程瑜挠挠下巴,老实交代:“就一次。”
“一次就被我看见了?”
“巧了呗。”
我刚重生回来,你还指望几次。
“……难不难受?”
“没什么感觉。”程瑜如实回答,“轻飘飘的,非要形容的话,好像变成了一片羽毛,飘在水里随波逐流。”
祁墨点点头:“魂魄本身没什么重量。还好这次节目组有急救设备。如果时间久了,恐怕你的魂就回不来了。”
“……”
程瑜倒是不知道这个问题。
黑白无常只说了她的魂不全,没说过她的魂会自己跑啊!
如果能联系到黑白无常,她真想好好问问,她的魂为什么会离体。
可是那俩大神从来都是神出鬼没的,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她只有等着被找的份,并不知道怎么联系他们。
“那,那怎么办?”她有点慌。
祁墨居然笑了,半倚在墙上。
“我还真有个方法。”他看着她,“你听说过为虎作伥吗?”
程瑜点点头。
“被老虎吃掉的人会化作伥鬼,为老虎所用。”他紧盯着她。
“你的意思是……?”
“我知道一种法术,可以拘住你的魂。但是同时,你也变成了我养的小鬼。”
“……这真的不是邪术?”
祁墨轻嗤一声。
“我学的是道家正派,怎么会是邪术?”
见程瑜还是一脸的不相信,他又抱起胳膊补充:“道士们养小鬼是为了通晓阴阳,只要不违背天理伦常,就不会反噬自身。同样的,对小鬼也不会有伤害。”
程瑜觉得现在的场景有点离谱。她所知道的祁墨,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祁家小公子,他可以花天酒地,可以不学无术,都不会让她觉得惊讶。
但他居然在一本正经地对她讲道术。
更离谱的是,她自己还是个只复活了一半的鬼。
“我刚才的理由还没有说完。二来,如果我真的收到一只肯合作的鬼,对我的修行会有很大的加成。”
程瑜一脸迷惑。
“什么修行,什么加成?道长,可不可以翻译成普通话。”
祁墨淡扫她一眼:“你就理解成延年益寿吧。”
“哦……”
“怎么样?”
程瑜对这类事一窍不通。但她觉得魂在别人手里,多少会对完全重生有一点影响的。
更别提她还要为黑白无常两人勾魂。
若有机会见到黑白两人,她问清楚后也许还会答应祁墨,眼下,她不敢独自行事。
程瑜叹一口气:“我拒绝。”
祁墨似乎料到了她的回答。
“没事,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他低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那我先走了。”
“嗯……好。”
程瑜没和他一起出卫生间,怕被摄像头拍到,再引起误会。
她看向镜子,镜中的倒影同样皱着眉在看她。
她的灵魂为什么会擅自跑出身体?
刚才,是不是应该答应祁墨?
程瑜心虚地在房间又待了会儿,出来后,时间已经过了九点。
蹑手蹑脚地出了阳台,她小心往隔壁亮灯的房间看了一眼。
暖黄色的光透过半拉着的窗帘,将窗户下的一片草地映得发光。屋内没有人,但能听见沙沙的水声,证明屋主人正在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