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海的目光顺着这抹洁白往上攀升,他瞳孔猛然放大,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白袍主教曾说过的话此时在向北海耳边一遍又一遍回荡。
“这里是创世神教。”
“加入我们吧,造物主会救赎你的!”
“见到主之后,不必太过惊讶。”
原来如此!
向北海恍然大悟。
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组织有胆子起名为“创世神教”,为什么要会将那膜拜的对象称为“造物主”,为什么白袍主教让他不要太过惊讶。
一切问题似乎都有了解释。
因为他们膜拜的对象是古老传说中的生物——
龙!
创世!造物主!一切都是因为眼前出现的生物。
向北海不自觉放慢了呼吸,他能听见自己鼓膜震动的声音,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要冲破胸膛。
没人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镇静。
就在这时,那古老的生物低下了它那高昂的头颅,一对漆黑的瞳孔漠然地注视着一切。
那瞳孔宛若精细打磨的黑曜石,又仿佛摄人心魄的无尽深渊。
向北海似乎从中看见了自己苍白的脸。
无形的压迫仿佛要凝成实质,几乎令人窒息,向北海或许应该像其他信徒那般俯身跪地,以手掩面。
但他没有那么做,他强迫着自己不去挪开视线,而是紧盯着眼前的庞然巨物。
所有的信徒在这时将原本覆盖在脸上的手掌举到了头顶,似乎在祈求什么。
那古老的生物在扫视完自己的信徒过后,缓缓昂起头颅,朝着穹顶吐出了一道水柱。
水柱朝着上方激射而去,随后在撞击到石壁顶部后炸成无数水滴。
“它”制造了一场甘霖,似乎是赐予信徒们的礼物。
水滴从空中落下,落在每个人身上,同时也落在信徒们伸出的手掌中。
信徒们感受到手掌的湿润后微微的颤抖起来,将手掌重新盖在了脸上,轻轻的揉搓起来。
他们明明戴着面具。
这一幕若是放在久经干旱、土地龟裂之地,像是一群祈祷神明拯救的信徒终于得到了回应,感激的无法言语。
而向北海或许真的会以为这古老生物是来拯救世人的。
但此时此刻,在这个水源早已经被污染的世界,在这阴暗潮湿的地下,眼前发生的场景则更像是一群疯狂的信徒在向神明祈求着邪恶的力量。
而他们借助这力量的目的是什么?
答案就像那被荡起涟漪的水面般无法捉摸。
“这就是净化仪式?”
向北海忽然明悟,他不再关注那庞然巨物和诡异的信徒们,而是用目光在水潭上飘浮的人群中不断扫视,想要寻找到自己双亲的踪迹。
但主教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时候到了”主教缓缓地转过身,白色的面具上沾满了水滴。
他目光落到向北海身上,同时侧过身,给向北海让出了一条路。
一条通往水潭的路。
向北海看见主教的动作和他身后的水潭,很快领悟到了他的意思。
很显然,他也需要参与“净化”,就像水潭中那些人一样。
会发生什么?
向北海不知道,但他仅仅是犹豫了几秒,便迈开了步子朝水潭走去。
想要弄清一切,他必须这么做。
主教似乎是很满意他的选择,稍微后退了一步,给他腾出了更多的空间。
向北海行至水潭边停下脚步,再次抬头望了一眼那庞然巨物,然后轻轻一跃。
他整个人浸入水中,冰凉的感觉很快爬满了全身,紧接着的是无尽的黑暗,世界仿佛在一瞬间颠倒。
眼中所有物的气息都消失了,他再也感受不到任何。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向北海视线中出现的是老旧的天花板。
是他最初醒来的房间。
“回溯了么?”
向北海缓缓坐起身,偏头望向窗外,仍是遮蔽一切的浓雾和暗淡的光线。
他用手在胸口摸索起来,很快就拿出了那块上了年纪的怀表,然而此时表镜上已经被一层水雾遮盖,导致表盘模糊不清。
显然这老古董并没有防水的功能,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向北海也不可能先把这玩意放边上,所以它无可避免的损坏了。
向北海有些心疼,毕竟这是他身上为数不多有逼格的东西,而现在的世界想要找到一个修表匠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同时向北海也得知了一件事——
他有极大概率没有进行回溯。
在他跳入水潭十二小时前,怀表还是正常的,而现在它却进水了。
说明他在跳入水潭后并没有立刻死亡,但既然前面说了是大概率没有进行回溯,那自然也有小概率的情况是他已经进行了回溯,但他自己却不知道。
因为回溯时间只有十二个小时,若在他跳入水潭失去意识后的十二个小时里,他因为某些原因死亡而导致回溯发生,他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向北海重新躺回床上闭上了眼。
在信息缺失的情况下,他只能通过接下来发生的事判断情况,他开始默默在心中开始计数。
直到数到九千五百六十八秒的时候,他听见了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仍然闭着眼,不去刻意控制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看起来是放松的状态。
“怎么还没穿上衣服?”
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声音离得有些远,似乎此人推开门之后并没有进入房间,而是站在门口观察向北海的情况。
“不应该啊,要不找主教来看看?”
另一道男声响起,根据音量大小向北海判断出他此时正站在第一个说话的男人身边。
那率先开口说话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说道:
“你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他。”
随后便是一阵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向北海此时脑中满是疑惑。
什么叫没穿衣服?
他身上不是穿着衣服呢吗?
总不能这两人的脑子有问题,看不见他身上的衣服吧?
“这衣服或许是某种暗语?”
向北海思考过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如果门口那两人不是神经病,那显然他们口中的“衣服”极有可能是某种东西的代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