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向北海思索之时,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一快一慢。
前者自然是那先前说要寻找主教的人,由于在前方充当领路人的角色,所以脚步略显急促。
而另一个缓慢沉稳脚步声的主人,自然是他找来的人——白袍主教。
“主教。”
守在门口的信徒见到主教的到来,问好的同时路略微弯腰表示敬意。
主教淡然地点点头,随后望向房间内,见到了躺在床上的向北海。
信徒见主教的目光落到向北海身上,连忙开口解释道:
“已经三个小时了,其他人都完成了蜕变,唯独他”
他的话却戛然而止。
主教朝他们挥了挥手,意思是“你们可以离开了”,随后迈步走进了房间。
守在门口的两名信徒对视一眼,默契地关上房门离开了。
向北海仍然躺在床上装睡,他能听见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床边。
他的身体开始发烫,心跳声也逐渐清晰,还有点儿想咽口水。
一下子向北海仿佛回到了读书的时候,半夜被宿管查房时也是这么装睡的。
但他很清楚白袍主教和宿管的区别,如果被夜晚不睡觉宿管逮到,最多就是训两句。
但如果被白袍主教发现他在装睡,会发生什么向北海也不清楚,可能他会死,也可能他会囚禁,还可能被拉去再来一次“净化”。
刚刚那名信徒汇报的时候,提到了“蜕变”两个字。
向北海直觉告诉他,“穿衣服”和“蜕变”是一个意思,只是前者是信徒们私下起的外号,而后者则是比较“正规”的说法。
显然参与净化仪式的人都会蜕变,而这个蜕变是能从外观上看出来的。
但他却没在自己父母身上看见什么明显的异常,这又是个未解之谜。
只是似乎向北海没时间深思了,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向自己脸上靠近。
这一刻他改变了想法,决定不再坐以待毙,可已经迟了,他睁开眼的一瞬间,看见了一个白色的物体吸在了他的脸上。
一间废弃的房屋内。
“祝你们好运……”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通讯器就剩下了“滋滋”的电流声。
“又是我们?”吕卫“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语气不满,“什么事都丢给我们干!二哥和小五连他妈”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提起逝去的队友,转而说道:“就这么给他们干下去,我们他妈到死也上不去方舟!”
“老三。”
房间内另外一人轻轻的喊了一声,吕卫当即闭上了嘴,但从那涨红的脸上仍然能看出他怒气未消。
“我知道老二和小五的死对你影响很大,但刚刚那些话在我们面前说说就行了,要是被其他人听见……”
温仲手中拿着已经关闭的通讯器,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吕卫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如果通讯器不仅仅是传递消息的工具呢?
若他刚刚的话真的被监听,恐怕遭殃的不止是他。
但温仲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而是转头对着屋内第三人说道:
“老四,收拾一下,马上出发了。”
“这么快吗?”李平听见温仲的话一愣,“我们还没领净化剂呢。”
“不用我们去领了。”温仲话音刚落,螺旋桨的轰鸣声便从天而降,接着便是绳梯落在了窗外。
温仲将手中的面具套在脸上,走向窗边:
“我在上面等你们。”
说话间他已经翻越窗沿,爬上了绳梯,眨眼间身影便消失在房间内两人的视线中。
然而爬上直升机的温仲却并没有坐到座椅上,而是走到驾驶位,拿起了边上的通讯器冷冷道:
“这次之后,我希望你能遵守诺言。”
他也没等另一头的人回答,直接抛下通讯器转身开始清点这次任务的装备。
而处在驾驶位同样带着丑鱼面具的飞行员对身后同僚这莫名其妙的举动似乎并不感到疑惑,他只是默默地将通讯器插回它原本的位置,然后打了个哈欠儿,默默地等待着剩下的人。
两天后。
“到地方了,祝你们好运。”
飞行员控制着直升机悬停在空中,头也不回地说道。
温仲三人迅速解开身上的安全带,然后顺着绳梯滑了下去。
他们落在了一艘看起来有些老旧的蒸汽船上。
“这是什么鬼地方?”吕卫望着周围一望无际的浓雾发出了疑问,“不是说还有其他地方的清道夫跟我们组队吗?他们人呢?”
这两天的飞行对吕卫实在是有些难受,虽然中途会停下补给,但他除了本身体型就大之外,也不是那种安静的性格,要他在狭小的机舱里待两天对他来说属实是一种折磨。
更何况落地之后还没看见那所谓的队友。
“你是一点东西没都记住啊?”李平撇撇嘴,“这是那群精神病最近一次释放污染的地方。”
“所以老大,”吕卫望向温仲,“我们要在这等吗?”
“不等。”温仲在观察完周围环境后,径直走向船舱。
既然自家老大都说不等,吕卫和李平自然也不会傻傻地站在甲板上吹风,当即跟上了温仲的步伐。
“这船挺新的?”吕卫走在船舱内,上下打量着刷了新漆的墙面和地板,“谁的船?”
“谁知道?”李平接过话茬,“要不然你去找上面的人问问?”
“别吵。”温仲回头瞟了两人一眼,两人当即闭上了嘴。
但仅仅是安静了片刻,吕卫还是没管住他那张嘴:
“老大,你发现啥了?”
说着他又转头望向身旁的李平,“这次的任务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任务刚出来,就直接派人把我们给送过来了,装备药剂啥的也不用我们自己去领了,我寻思以前他们也没这么好啊”
“有问题。”温仲淡淡地说了句。
“是吧!”吕卫眼睛都亮了起来,“我就觉得有问题,就他们那群”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
“这墙有问题。”
温仲将手放到了一旁的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