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身子瘫软窝在驾驶位,纪星辰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唇上刻着道道齿痕。
卫衣的领子被他粗暴地扯开,露出的脖颈上生出许多小红点,像是冬雪中盛放的片片梅红,只不过是远眺位置。
中央扶手盒被打开,白色药品一股脑的往嘴里倒,粗粗看去竟有数十粒。
没有水送服,纪星辰忍着喉间的窒息感混着唾液咽了下去。
晕眩的失重感还在继续,他只能一味的缩在车里,做个任由病痛摆布的傀儡。
傀儡?
想到这个词时,沉重的眼皮包着的双眸左右滑动,长睫轻颤,只堪堪掀开一点就又跌入黑暗。
他本就是个傀儡。
短暂的昏迷麻痹了他的感官,那些折磨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痛楚也偃旗息鼓。
但也只消的片刻安宁。
不出半个小时,便转圜醒来。
他胡乱擦了擦额头、脖间的冷汗,插上钥匙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其实纪星辰也不清楚,他要去什么地方。只是想逃离疗养院,越远越好。
可海棠新苑也令他望而却步,太安静了。
他怕自己溺死在这片安静中。
方向盘向左打了多半圈,直奔市中心。
停在了一家ktv门口。
正值晌午,ktv虽然营业可也只有零星几个包厢传出声音。
纪星辰扫了1000块,便一头扎进包厢。
各种各样的酒被陆续送了进来,靠在沙发上的纪星辰没有半分动作,只是把胳膊搭在额头上。
等到隔壁包厢的歌声传了出来,才渐渐回了神。
混着各色各样的灯光,伴着此起彼伏的歌声,纪星辰灌了一瓶又一瓶酒。
在这灯红酒绿之间,他突然生出一股声色犬马,昼夜荒/淫的恶念。
脑中林日尧的形象也越发清晰。
他搡开围在脚边的酒瓶,眼神飘忽不定,嘴里不停念叨着“尧尧,尧尧”
而另一边,林日尧驱车来到银行取了5000块钱现金,临近过年,总要备些钱发红包。
前段时间,车出了问题送去修理,直到今日才取回。
刚一上车,便接到了纪星辰的电话。
“您好,是纪先生的朋友吗?”
“怎么?”
“纪先生在我们店里喝多了,您看方不方便接他一趟。”
“打错了,我不认识什么姓纪的。”
林日尧挂了电话,为纪星辰拙劣的演技所不齿。
可车钥匙刚插进去,电话又响了起来。
“没完了?!”林日尧语气不耐的说道。
“尧尧尧尧”
竟是纪星辰的声音,失了清越,但多了一份缠绵,声音软软的,像是撒娇装乖的孩子。
“地址。”
林日尧吐出一口气,无奈说道。
红色越野车转了方向,并进了新一轮的车流。
林日尧推开门后,看见满地散落的空瓶子和趴在沙发上神志不清的人。
“醒醒。”她拍了拍纪星辰的侧脸。
凑近些,连喷出来的热气都带着酒味。
那双迷离的眼睛缓缓睁开,没有焦距一样。随后,长睫忽闪扫了一下,定定的瞧着她的脸。
“酒精摄取过多智商低下了?”林日尧踢开碍事的酒瓶子,揽过他的肩膀,“起来。”
那酒瓶子轱辘到了角落,又在力的反作用下倒退了几步。
纪星辰晃了晃脑袋,撑着她的身子站了起来。
望着满地的狼藉,有些心虚的把头埋在她的怀里。
木质香萦绕在鼻端,那些摘胆剜心的个中苦楚千回百转间化作无声叹息消磨在这无边的温情中。
“送你回哪儿?”
不知是不是饮酒后的错觉,林日尧的声音都温柔了几分。
可纪星辰大脑混沌,仍然贴着她的胸口,迟迟没有回声。
感受到她的胸口一震,一声叹息化在他的耳边。
纪星辰抬头,不甚清明的眼睛望向他,轻轻嗯的一声。
“带身份证了吗?”林日尧问道。
纪星辰迟钝的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红色越野车停在万豪酒店门口。
林日尧搀着醉鬼走了进去,将一张身份证拍在前台,“开一间房。”
前台似乎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点了点头后,不出片刻,便将房卡奉上。
“上楼后往左转。”
楼道上铺满了地毯,踩上去整个人轻飘飘的。
房间在左手第五间,打开房门后,林日尧迫不及待的把他扔在床上,然后甩了甩手。
突如其来的体位变换令他本就眩晕的头雪上加霜,他扶着墙跌跌撞撞跑向卫生间,半跪在马桶前吐得昏天黑地。
直到胃里什么都不剩,嘴里泛着酸味,这场声势浩大且酣畅淋漓的发泄才堪堪停住。
污浊的水形成不小的漩涡,在下一秒消失的一干二净。
纪星辰站起身,打开水龙头,侧头贴了过去。
喷涌而出的水流不断往嘴里灌,有些顺着下颌骨滑过喉结,消失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他的双手撑着台面,低头嗅了嗅身上的味道,眉头一皱。
转身又钻进淋浴间。
林日尧翘着二郎腿坐在床上,听着时大时小的水流声,深觉上辈子一定欠了纪星辰。
一个醉鬼洗什么澡,真不怕在里面摔一跤出什么意外。
只能竖起耳朵听着那头的动静。
又觉得自己此刻的行为像极了按捺不住的嫖/客。
好在不过十多分钟,纪星辰便顶着一头湿发走了出来。
眸中波光流转,细长的眼尾沁着红晕,长睫上似乎挂着水珠,轻轻一抖便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那水珠好似裹着凤仙花汁,滑过的地方都染上颜色。粉嫩的舌头冒出了头,悄悄舔着干燥的双唇。
林日尧咽了咽口水。
趁着她出神的功夫,纪星辰已经坐在她的身旁。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林日尧狠狠掐了把大腿,起身故作淡定的朝着大门走去,生怕自己跌在醉玉颓山中。
只是刚迈步子,便被擒住了手腕,一个转身跌在了他的怀里。
“陪我。”
纪星辰拉着她的手摸向腹部,整个脑袋埋在她的肩窝,“好不好。”
细密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一侧,指尖轻微颤抖抚过他健壮的躯体。
那只动作轻柔带着试探含义的手突然变了主意,带着她往下/面探去。
铺天盖地的男性荷尔蒙麻痹了她的神经,卷走她的理智。
当手心虚虚贴着那个变本加厉的汹涌炽烈时,她竟不自觉的往前探了探。
“今天真空了,给了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