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似乎在很久以前,她就见过他(1 / 1)

“那真是太可惜了。”纪星辰拢了拢衣服。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林日尧坐起身,紧了紧他的浴袍,“既然要勾引,就不要设那么高的底线。”

然后起身撤离房间。

楼下的周述翘首以盼。

见林日尧独身一人下楼心中一沉,可目光敏锐的瞄到了下巴淡淡的红痕和粉嫩的唇色,大喜过望。

“林小姐,这是怎么了?”

“你这个狗头军师不清楚?”林日尧扭头扫了一眼楼上,“要不你们兄弟俩交换一下情报。”

三十很有眼色,捧着米色大衣走了过去。

林日尧点头谢过,穿戴整齐后离开了沉醉酒吧。

街边的路灯齐齐点亮,林日尧裹着大衣仰头望向天空。

无尽的黑缀着几颗残星,几乎不存在一般。

远没有躺在基地训练场上看的星星明媚动人。

她轻蹭嘴唇,没有缘由的轻笑出声。

一声娇喝脱口而出,“疯子。”

忽而,那夜漫天的星子落在了她的肩头,发顶,紧紧贴住几乎同色的大衣。

细嫩的颈部缩了缩,露出的锁骨也染上了红色。

她又扣了一粒扣子。

随后,手掌向上接住这细小的星子。

在昏黄灯火下,也镀上了一层光芒,可旋即便化为泡影。

津市的第一场雪悄然降临。

忽而,她心念一动,转身抬头望向沉醉酒吧的二楼。

那个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的墙壁,她忘记了,那个房间没有窗户。

可视线下移,隔着玻璃门,她瞧见了方才衣冠不整的疯子。

不知为何,她油然而生一种久违的感觉。

似乎在很久以前,她就见过他。

在那些被搁置淡忘的故旧记忆里。

下一秒,那张脸在面前放大,声音也在耳侧响起。

“走吧,送你回家。”

雪未下大,不影响车辆正常行驶。

林日尧犹豫片刻,副驾驶的车门已经被打开。

“不许把我当司机。”纪星辰的车挡在车顶边沿,举止颇为绅士。

林日尧也不矫情,直接钻了进去。

沉醉酒吧离她家里并不近,开车起码要四十分钟。

“下次咱们不约沉醉了,离你家太远了。”

“你为什么笃定我还会赴你的约。”林日尧转头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似乎更大了些。

“我只休四天假,最迟后天中午就回云城。”纪星辰空出一只手捻了捻她的耳垂,“还不知道过年放不放呢。”

“尧尧,我见你的次数不多。别让我太想你。”

林日尧本以为会听到诸如昨日微信上的话,可他却换了软路子,说想她。

沉吟片刻,也没有接他的话,只是一味望着窗外。

直到风景变成她最熟悉的模样。

“再会。”林日尧下了车,只留下这两个字。

转天清晨,天都未彻底大亮。

纪星辰便从睡梦中转醒,盯着天花板发呆。

直到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射了进来,又看了看摆在床头的闹钟。

已经没有时间让他磨蹭了,才坐起身。

他昨日回了海棠新苑。

海棠新苑有人定期打扫,无论他什么时候回来都一尘不染,只是缺了点生活的烟火气。

总是感觉死气沉沉。

这就是为什么他爱睡在沉醉包厢的原因,即使楼下在喧嚣,但能令他清楚知道不是孤身一人躺在空荡荡的房间。

半个小时后,纪星辰穿着一件卫衣和束腿运动裤出门。

和他自己的穿衣风格大相径庭,也是他准备的唯一的装扮。

suv从停车场开出,直奔高速。

下了高速后,来了一处偏僻的疗养院,但环境清幽,连空气都比市内好上不少。

甫一进入,立刻有人迎了上来。

“我姓纪,看住在2栋302的王女士。”

“我翻到预约记录了,请跟我来。”

引路人是一位中年女士,长长的头发扎成低丸子垂在脑后,细碎的头发擦过颈部也不觉得痒。

2栋属于疗养院最高级的疗养公寓,价格也自然高昂。

那位女士引完路后便离开了。

其实不需要引路,纪星辰也能找到,毕竟这不是他第一次来。

只是他每次都没有拒绝,这段路有一个人陪总是好的,即使是陌生人,即使他们相对无言。

纪星辰的手放在门把上迟迟没有按下。

似乎回到了当年的西山火葬场,听着门内人热切的呓语,只是内容和他无关。

心头念着林日尧的名字,推开了房门。

“耀耀,你来看我了。”王瑞雪兴奋的跑了过来,慈爱的双眼刺得纪星辰心脏抽痛。

“妈”纪星辰强忍苦涩,扯出个笑脸,故作亲近的唤道。

“你又瘦了,爸爸说你今天回来,我特意下厨房做了炸带鱼。”王瑞雪牵着他的手往餐桌走。

“妈,有黄油饼干吗?”纪星辰问道。

“当然没有了,你最不爱吃黄油味的东西了,妈妈哪里不记得。”王瑞雪拉着他坐下。

看着满桌子的菜色,没有半分胃口。

当然没有了

明明不是第一次听见了,为什么每次来都要自己往自己心上再捅一刀。

真是自虐得很。

片刻功夫,碗里堆满了炸带鱼。

他用筷子夹起放在嘴里,像个机器一样面无表情的嚼着吃着。

几乎只要他休假回津市,他亲爱的父亲就不会放过他。

王瑞雪的问候一直萦绕在耳边,纪星辰只能不断点着头。

自打患病以来,她的精神头一直不太好。

今日因着心情不错,但也只能支撑三个小时,可于纪星辰来说却是难熬得很,好不容易挨到她昏睡。

盯着她凸出的双颊,纪星辰牵起她同样嶙峋的手。

好多年了,几乎记不清了。

她也曾牵着他的手,温柔叫着他的名字,而不是把他看作另一个人。

也只有在这样的情境,他才能露出孺慕之情,只以纪星辰的身份。

“耀耀”

纪星辰松开她的手,苦笑连连。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她连在梦里都只做纪星耀一个人的母亲。

那他呢?

为什么要一次次被抛弃和遗忘?

为什么连母亲唤自己的名字都是奢望?

为什么当初躺在停尸房的人不是他?

为什么一个死人活到了现在?

他有些弄不清了,当年面目全非,死相凄惨的人到底是纪星耀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