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纪星辰混着人群,在无数次举杯高歌中祝她生日快乐。(1 / 1)

第十六章

纪星辰带她去了另一个大楼,即使已经在空军基地待了一个月了,林日尧也只认识宿舍和训练室所在的大楼,其他的地方尚未踏足。

毕竟有的地方涉及机密,她可不想因为好奇心招灾。

“荣誉室。”林日尧瞧着门上挂着的名字眉头几不可查的一皱,眸中促狭一闪而逝,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扫视着纪星辰的背影。他不会是想通过展示自己的获奖情况来征服女人吧,不会吧?

这是不是有点幼稚。但是放在纪星辰身上可能多了那么点嗯可爱?

“进来。”纪星辰打开屋内的灯,里面陈设简单,几乎和她待的训练室差不多,只不过多了几个架子,上面的荣誉大多是属于他们集体的,最起码一眼扫过去,林日尧没注意到单人奖项。

但引起她注意的是一幅画,一幅手绘油画。体型健硕的海东青目光锐利,背负青天,穿云而过。羽毛厚重而又轻灵,像是披了一幅水墨画,白纸为底,大自然这支如椽大笔自由挥洒,成就最曼妙又朴素的灵魂。双翅之下是瑰丽而神秘的幽蓝水晶,平静与汹涌共存,生命与危机同在。而停驻在山崖上的海东青也振翅欲飞。

“这谁画的,还是买的?”林日尧指着画问道。

“我画的,第一次驾驶轰炸机巡航南海后画的。”纪星辰正蹲在架子前,从最底层的箱子里翻找着东西,闻言抬头扫了一眼后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家里有一个差不多的。”林日尧步履轻快,在距离油画不足半米的位置停下,环臂屈膝,是一种十分放松的观赏姿态。目光停在那只翱翔的海东青上,语气轻缓,“不过,我那幅画得是老虎。”

“你一直留着?”纪星辰还保持着蹲的姿势,可手下翻找的动作一顿,语气也染上了几分难以置信,随后也想起了什么,添了句,“我猜应该很长时间了吧。”

颇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思。

不过,林日尧只是淡淡地应了声,并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

纪星辰提着的心缓缓放下,可怅然若失的感觉后知后觉涌上心头,被他忽视的期待和落寞同时发力,好似要将他贫瘠的心田拉扯的体无完肤。

他几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随后站起身来,右手拿着相册朝她走去。

“我18岁的成人礼。”林日尧没有转身,只是一味盯着那幅画,不知想起了什么,眉眼舒展,“不过,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送礼人是谁。”

“那你好奇吗?”纪星辰问道。

“他不留姓名,摆明了不想让我知道。我这人懒散惯了,从不在别人不想我知道的事情上面动脑子。”林日尧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他好像很了解我。”

“为什么这么说?”纪星辰空着的那只手紧捏裤缝,声音沙哑。

“你参加了吗,我的生日?”林日尧不答反问,“高二下学期期末考试结束的下午,我请了全年级的同学。”

——嗒嗒嗒

挂钟一秒一秒走过,纪星辰却迟迟没有说出答案。

林日尧也没恼,难得好脾气的接着说道,“其实那次是临时起意,我不在乎参加的人是谁,只要坐满一个小厅就行。临时喊得,人家自然也没花心思准备礼物,基本都是精品店的娃娃和八音盒。最后,只有那幅油画和语诺的礼物被我留了下来。”

“那幅画不是数字填色,也不是临时买的。我能看出来,完完全全自己起稿,自己画的。那样的一幅画少说要一周吧,或许更长时间,那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生日?”

“而且,又为什么要画老虎,这个是我最好奇的。”一个碎片化的场景一闪而过,速度太快,林日尧没有抓住,沉寂在记忆中的理不清的线头蠢蠢欲动,过去和现在的场景交错重叠,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令她无端烦躁。

“有人了解你,不好吗?”纪星辰离她只有一拳的距离,明显感受到林日尧松弛的脊背变得僵直,连落在大臂上的手都用上了力气。

“说不上好与不好。我能感受到他没有恶意,可是总有一个人,一双眼睛,在我没察觉的时候注视着我,总归是有些不适。但是”

“但是,又有种莫名的归属感。”

林日尧释然一笑,“不管怎么样,都是过去的事情。过去是用来回忆的,而不是沉溺。”

“所以,纪队长,你参加我的生日会了吗?”

“我我记不清了。”纪星辰摸了摸脖子,面上挂着歉意的笑容,随后翻开相册递了过去,“送送你。”

相册很薄,只有一指厚。

林日尧一张一张的看下来,几乎都是日出的照片。乍破黑夜的黎明于雪山之巅,于大漠孤烟,于层峦叠嶂,于林立屋舍

而她的目光从照片转移到了纪星辰的脸上,带着探寻和好奇。

“纪星辰。”

纪星辰闻声抬头直直撞进她的目光,与以往不同,她的眸光更加明亮透彻,洞若观火。

他站在那里供她打量,即使穿着衣服,也依然像不着片缕的野人。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和自己的心思都在她面前被剖白的一清二楚。

透过她黑色的瞳仁,纪星辰窥见了自己紧绷的唇角,同多年前的那个少年的神态如出一辙。那时他在干什么?

记忆果然是一把最锋利的刀,毫不留情的将他扔进最辗转反侧又心驰神往的时间节点。那是林日尧的18岁成人礼,也是高二期末考试结束的下午。

突如其来的喜悦砸的他晕头转向,他拼了命的往家跑,又抱着画拼了命的往酒店赶。

厅内人头攒动,祝贺声此起彼伏,一进门的桌子上堆着礼物,他的画几乎被淹没在后来人的越垒越高的礼物堆里。可他后来的目光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只能扎在角落里像个偷窥者贪婪又胆怯地注视着林日尧的一举一动。

人越来越少,林日尧的酒越喝越多,可她像是不会醉一样,直到局散了,浓厚的酒气都未能使她的面颊染上一抹红。

纪星辰混着人群,在无数次举杯高歌中祝她生日快乐。

又注视着她步伐稳健的抱着礼物离开,他才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

那天,他躺在床上,时间还未到12点,后知后觉的喜悦吞噬了他的困意,为着送出的礼物,也为着第一次送出的祝福。

“怎么了?”纪星辰喉结上下滑动,意识也从过往中复苏。

“没什么。”林日尧捏了捏手里的相册,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眸子那股子逼人的锐意消失的无影无踪,“在想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