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纪队长,我可舍不得打你那张脸(1 / 1)

斑驳的墙面上有一抹红痕,大抵是某个夏日留下的蚊子血,其实并不打眼,只是不留意发现后,便一个劲儿的盯着,盯到眼睛都发酸了。

自从荣誉室分别后,林日尧双臂为枕,躺在床上,嘴里叼着那根烟迟迟未点,翘着的二郎腿一下又一下的摇晃着,合着灯影,优哉游哉,看上去闲适安然。相册被她随意的扔在一旁。

可发散的思维走向已经脱离了她的控制,那些错乱的记忆堆叠在一起,或许兵荒马乱是最好的形容词。

“艹,真tm难搞。”林日尧拍床而起,面色阴沉如水,悠闲的假象被她彻底撕开,动作粗鲁地把烟点着,浓郁的烟草味令她的胸腔不自觉扩大,可那股子郁气并没有随着烟雾一起排出体内,反而异常顽固,在心里扎根安置。

来去自由,爱恨潇洒。在她这不长不短的生命中,也只做到了前四个字。

校友会上的那个女人说得对,她身边确实没断过男人,可若问她第一任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她回答不上来,或许走在路上也认不出了。

那些男人只是她感到孤单时的消遣物件,他们贪图她的美丽,她索取一定量的陪伴。这种情况在重新回到小院的那几年尤甚,她尚未习惯空荡荡的家,也十分不适应无人倾诉分享的生活。

所以,面对一个又一个男人的示好,她挑着长得不错的欣然同意。可面对不同的面孔,孤寂的感觉有增无减,倾诉的欲望几近于无,她也习惯了推杯换盏间面不改色地接受虚情假意。

后来啊,跳梁小丑看多了,自己也上了瘾,入了戏。勾着男人,敷衍着真心。如果她没记错,许知涵的前辈是一个风投手,为人古板,做人做事都程序化,即使工作再忙每周也抽出时间来约会。

起初,林日尧觉得他一板一眼的样子很有趣,可日子长了,这样单调的生活便无法满足她了,看着弹出的消息只剩下了烦躁。

她这人惯不会委屈自己,立刻提出了分手。出乎意料的是他没答应,反而还要再见一面。林日尧应允赴约,面对的是他声声泣血的质问。

那时,她回了句什么。

——入戏太深了杜先生,深情人设还真是屹立不倒。

转月,这位红了眼眶的杜先生和另一位佳丽步入了婚姻殿堂,婚礼好不热闹,连她这等圈外人士都有耳闻。

每段感情她都能游刃有余地保全自己的心,这世人皆滥情,多她一个演员又何妨,不知什么时候起,爱恨的这种天生的能力从她身上消失了。

林日尧的手摩挲着相册,烟雾模糊了她的视线,那些细小的微尘忽然幻化成了纪星辰的模样,她一把挥开,眉头间的距离又近一步。

如此胶着的状态实属罕见,一半想要立刻抽身离开,一半却想继续诱他入局。

她向来平稳的心思第一次出现了巨大分歧。

难不成逢场作戏多了,遇见一个小心翼翼的便品出了真心实意。

真心实意?这几个字在心头盘桓,化作一个嗤笑消失殆尽。

那她就尝尝真心实意的滋味,只不过能不能换来同样的真心实意,便全看他的本事了。

毕竟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逢场作戏这么多年她也有被良心啃食的一天,就为着那么点虚无缥缈的真情?

唉,良心未泯,良心未泯啊。

林日尧按灭了烟头,烟蒂连同乱七八糟的心思一起被扔进垃圾桶,这段时间的动容被斩得片甲不留。

去他的真心实意,明明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什么时候道德底线那么高尚了,还要设身处地考虑别人的感受。

又风平浪静的过了半个月,越发无趣的生活终于多了那么点乐子。

随队翻译和参加比赛的飞行员们一齐出现在训练场,顶着有些发暗的天空。

原是比赛迫在眉睫,两方人员都坐立不安,笼罩在紧张的低气压下。当然,林日尧除外,按点下班,住宿全包,待遇丰厚的生活她过得不亦乐乎。

为了缓解赛前紧张,也为了活跃气氛。双方围坐在一起,恍惚间,令林日尧想起了大学军训时才艺表演,争取择偶优先权的环节。

不过,这群男人为什么在表演格斗?

顿觉意兴阑珊。

她就不该对这场活动抱有任何期待。那既然开头已经潦草了,就继续潦草下去吧。左不过就是看个热闹,只盼着这热闹别耽误她睡觉。

“小林翻译,我们这帮臭男人没什么看头,能邀请你上来热热场子吗?”陈默起哄道。

“我出场费很高,不知道陈副队出得起吗?”林日尧懒懒的站起身,将外套脱下随手扔在一旁,紧身的黑色打底衫将曼妙的身形一一勾勒,令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气。

她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朝着对面走去,落脚点却偏了30°左右。

“我猜,纪队长一定出得起吧。”她眼中媚色尽显,似是无声的邀约,搅得纪星辰心湖荡漾。

站在场中的两人几乎被起哄声淹没,纪星辰转头朝着最热闹的位置瞪了过去,警告的效果微乎其微。

“小林翻译,你们要展示什么?”陈默作为起哄头头兴致勃勃地问道。

“入乡随俗,在你们的场子当然干你们的事。”林日尧松了松筋骨,“当然是打架啊。”

余下的人瞠目结舌,被林日尧的答案惊到了。

打架?!

她要和队长打架?!

话音刚落,林日尧双手握拳直取面门,纪星辰下意识偏头躲过,可她的反应速度很快,立刻调转方向再次朝着面门袭来,锐意尽显。

纪星辰瞳孔放大,拳风凌厉使他失神片刻,待反应过来后,拳头擦着他的头发划过,带起的风嗖的头皮发麻。

可女孩只是虚晃一招,另一只拳头径直砸向他的胸口,嘭的一声,本就身形不稳的他连连后退。

“纪队长,我可舍不得打你那张脸。毕竟,我还没稀罕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