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星辰屈指在桌上轻敲，又指了指腕上的手表。陈默会意又仓促交代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走吧。”

两名飞行员整装待发，从机务大队手里交接了轰炸机，连同机组的武器控制师一同进入机舱内部。

片刻后，“战神”直上云霄。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巡航，我那时候感觉手都是抖的，看见机头穿过云层都新鲜。”陈默坐在右驾驶位颇有几分老成，操作起来也从容多了。

“现在呢？”纪星辰右手轻推油门问道。

“整个世界都被老子踩在脚下。”陈默仰起头桀骜不驯，神情中多了几分少年恣肆的意气。

“谁还不在自家院子里面转一转了。”纪星辰平日收敛的锐意在这一刻迸发，澄澈的眸子里盛着睥睨天下的傲气。

迎着日出，机组顺利返航。轰炸机发出的轰鸣声也戛然而止，纪星辰等人出了机舱后直奔宿舍。

“你洗漱完就要出去？”陈默含着一嘴泡沫问道。

“嗯，帮你带饭。”纪星辰去而复返，跑到卫生间挤走了陈默的位置，照了好一会镜子。

约莫早上七点，纪星辰出现在林日尧宿舍楼前，第一个遇见的却是方博文。

“星辰呐，又来找尧尧。”这个又字用得十分传神，方博文绕着纪星辰走了一圈，“空手来的，那你来个什么劲？”

纪星辰：“”

“这男人单到你这岁数都是有原因的。”爱情专家小方激情开课，“追人讲究个什么，就俩字-到位。她渴了，你递水。她饿了，你送饭。她馋了，你送零食。她生日，准备惊喜。她生病，打好热水。她不高兴，当沙包。她高兴，你就能得寸进尺。”

“受教了，受教了。”纪星辰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他确实什么也没准备，要不先去买个饭？

“你们两个凑一块”林日尧刚一出门就看见强行将她和楼子分开的罪寇祸首，面色都沉了三分，“准没好事！”

纪星辰连忙后退，与方博文拉开了不小的距离，并且双手举在胸前来回晃荡，“我没有。我是来找你的，只不过先碰见方老师了。”

“嘿，卖队友。”方博文吹胡子瞪眼，“不是你伙同我缴烟的时候了。尧尧，不是我挑拨啊，这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男人就活该单身，咱可不能上他这艘贼船。”

“方老师。”纪星辰一把拉过方博文，悄声说道，“一条软中华。”

“小纪这种行为叫什么来着，哦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以后你要是和他吵架，他肯定麻溜认错。不对，他都不跟你吵架，直接认怂。他这可是条好船，可以先上去看看。”方博文连忙转了话头，还往前推了把纪星辰，“那个，上岁数饿得快，我先去食堂了。”

待方博文走后，林日尧站在原地，笑得直不起腰。

纪星辰满头雾水，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盯着她。

“你知道刚才你俩像什么吗？”林日尧忍住笑意问道，纪星辰疑惑地摇了摇头。

“老方是老鸨，你”林日尧用手指按住不断上抬的苹果肌，用外力抵御生理反应，最后倒真的收敛了笑意，仔细端详起这张脸，最终给出了中肯的评价，“你像是被拉出来/卖的/雏儿。”

“什么咳咳咳咳咳咳”纪星辰瞪大了眼睛，咳的比上次被烟呛到还激烈几分，眼尾都染上了一抹红。

林日尧啧啧两声，语出惊人，“难道不是雏儿？我看走眼了？”

纪星辰点了点头，又摆了摆手，咳得更厉害了。

“没事儿，都老大不小了，不是不可耻。”林日尧的手轻拍他的后背，正欲再说些什么，一只手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嗯嗯嗯。”林日尧蹙着眉头表示不满，男人的手掌厚重温热带着淡淡的柠檬味，呛咳声消失，那双手正欲离开，林日尧紧紧握住他的手腕，于掌心落下一吻。

纪星辰愣怔在当场，长睫抖个不停。秋日残缺的妍丽在有情人的面颊一一绽放，像是春日枝头的海棠。

始作俑者还伸出手指点了点双唇，心中暗道，“这么纯，一定是个雏儿。”

“纪队长，你一会风化成雕像了。”林日尧打趣道，“学学我，即使心里掀起多大惊涛骇浪，看上去依然波澜不惊。”

“我我”纪星辰掏出手机递给林日尧，“我拍的日出照片，想分享给你。”

“原来照片只能面对面看呀。”林日尧挑眉接过了手机，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海天一色，拨云见日。

日头从云层的缝隙中挣扎而出，晦暗的海面也因映着它的模样而添了颜色，在日光和海色交织纠缠中，升腾出一股子雾气，削弱了刺眼的光亮，使整个画面镀上了一层柔光，

可林日尧却一言不发，拉着他的袖子一个劲往前走。

“嗯？”纪星辰不知所措地问道，“怎么了？”

“艺术是用来欣赏的。”林日尧把手机塞回他的口袋，“欣赏艺术的前提是拥有一个充盈的胃，我这样腹中空空如也，看它像是蜜汁猪排配舒芙蕾。你可以发给我，随后让大自然的神奇涤荡我美丽的灵魂。”

“那今天训练结束后，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可以吗？”纪星辰问道。

“可以可以可以，快去吃饭。”林日尧拽着他一起跑向食堂。

方博文正从食堂出来，瞧见他们两人的黏糊劲，由衷赞叹一句进展神速。

实际上，只是一个饿鬼拉着另一个被撩的飘然欲仙的人奔向美食的怀抱。

而饿鬼吃饱了之后，就将答应过的事抛诸脑后，准点下班闪现回宿舍，抱着她的薯片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你在哪儿？”直到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我在哪儿？”林日尧猛然想起，决定先发制人，一边穿鞋一边打字，“我能在哪儿？！我在楼下等你，等得花都谢了！”

幸亏两地的距离不远，她跑过去只需要五分钟，然后特意又绕了一小圈，平稳气息后，才从大楼后面走出来，正好撞上出楼门的纪星辰。

“看什么？”林日尧问道。

“对不起啊，让你等这么长时间。”纪星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喏，今天的份额。”

“嗯。”该死的良心令她压下了心头的不快，面色平静的接过了那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