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t”林日尧只能认命,换好衣服后又返回训练室。
训练室离宿舍楼并不远,这段距离连夜跑热身都不够。
她两步并一步上楼,而紧挨的两个房间,一个融进黑夜,一个光亮如昼。
——啪嗒
那个黑着的房间也亮了,她从白天坐的椅子上找到了手机,随后关灯离开。
楼梯口在右侧,她却转身往左侧走去,三两步后停在了飞行模拟训练室门口,透过那一方玻璃窥见了内里的情形,一个略微弯曲的背影和一块亮着的屏幕。
他的头发很硬,每一根都绷得直直的,远没有他性格上的乖顺。
乖顺?林日尧有垂头敛目,头发扫过伶仃的锁骨,自己为什么会用这个词来形容他,思索了半天也没有答案。最后摇摇头一笑了之。
门被她打开了一个缝,她几乎没有任何声音闪进了训练室,只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打扰。
直到纪星辰完整地完成了一次训练,打算继续的关口,林日尧敲了敲门,“纪队长,下班了。”
“你怎么来了?”纪星辰放下模拟器,转身惊喜地说道。
“我怎么不能来?”林日尧举了举自己的手机,“忘在隔壁了。”
长时间盯着屏幕上的光标令纪星辰产生了错觉,一个完整的视觉正后象出现在林日尧脸上。
他竟然看见林日尧脸上有一个光标在来回移动,只能闭上眼,揉了揉睛明穴。
“纪队长绝对是废寝忘食,刻苦钻研的楷模,我望尘莫及,难以望其项背。”林日尧边说边朝着他的位置走去,“眼疼?”
“刚才”纪星辰再次睁眼,那个光标消失了,女孩的面容更加清晰的出现在她的眼前,“有点。”
“飞行员的眼睛很重要。”林日尧一把将他按回椅子上,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瓶眼药水,“抬头。”
细滑的手勾着纪星辰的下巴,稍一用力便令其抬起了头,又顺着下颌骨一路向上,停在了下眼睑。
林日尧轻轻扒开下眼睑,将眼药水滴了进去,四目相对,他的眸中泛着水光,同时也映着她的一颦一笑。
“纪星辰。”视线下移,林日尧盯着他因害羞而抿起的嘴唇,“我能亲你吗?”
纪星辰一直保持仰头的动作,脖子都有些僵了。直到一记惊雷在耳边乍响,慌乱中他抬起了头,却全然忽视了正低着头的林日尧。
——嘭
额头与额头来了个亲密碰撞。
林日尧原本期待的唇与唇之间的炙热厮磨尽数毁在这一计撞击中。
“什么?”椅子被吓得翘起,落下的闷响砸在了纪星辰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连额头的钝痛都后知后觉,接着无措地问道,“你还好吧?”
“纪星辰,我能揍你吗?”林日尧皮笑肉不笑,指着自己红彤彤的额头咬着牙说道,“这就是轰炸机机长的威力?!”
“能不能别打脸,要不解释不清”声音在林日尧冷冽的目光中越来越小,底气全无。
“关灯,走人。”林日尧看他那副蔫头耷脑的模样,积攒的怨气瞬间泄了一半,“门口等你。”
纪星辰麻利关掉设备,在出门口的时候墨叽了起来,心里直犯嘀咕,“她很生气吧。那她还想亲我吗?”
林日尧不耐地敲了敲门,纪星辰立刻闪身出现,手指在身侧扣着裤缝,不知道如何开口。
“走吧。”林日尧率先下楼,身后跟着默不作声的纪星辰。
“咱们现在来商量一下赔偿问题!”林日尧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说不定还有误工费,你说个数吧,合适咱就私了了。”
“我卡里有点钱,全都赔给你。”纪星辰见事情还有转圜余地,恨不得把家底掏空一股脑全塞给林日尧。
“全都给我?”林日尧起了挑逗的心思,接着说道,“老婆本都给我?”
“给你。”纪星辰连连点头,生怕林日尧不相信,下一刻就掏出手机打算转账。
“转了我也不收。”林日尧见状开口阻止道。
“为什么?”纪星辰追问。
“因为我不想和你两清啊。”林日尧一把夺过他的手机,顺手塞进了口袋里。男人的体温略热,透过布料都能清晰的感知到,她有些不舍得收回手,又故意在他大腿上报复性地摸了一把,皮肉收缩的细微颤抖被她精准捕捉。
忽而,那些聚拢的黑云像是意识的涣散,冷白色的光悄然散落。
夕照的酡红转移到少年的面颊,连呼吸都染上了情动的滋味,迷离的双眼更是无所遁形。
林日尧隐约听见微弱的喀嚓声,似乎又是自己的错觉。她马上就要沦陷在那双眸子里,可又清醒的抽离。
“送我回宿舍。”林日尧抽手离去,一句话的功夫压下心头的悸动。
“哦好。”纪星辰的左手伸进口袋,牢牢贴着女孩刚刚摸过的位置,心头的燥热更加蠢蠢欲动,“林林日尧。”
“嗯?”
“你”纪星辰羞涩的笑了笑,“没事,喊你一声。”
其实,他想问的是:你还想亲我吗?可又怕听见不想要的答案。更想问问,刚才的举动是什么意思,她的心里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他。
只要一点,一点就好了。密密麻麻的欣喜和酸楚蚕食着心脏,他迫切想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就像焚膏继晷的少年渴望得到努力的回音。日复一日的期待不知不觉被拉满,等待他的究竟是地狱还是天堂?纪星辰凝视着她的背影,抿唇微笑,她在身侧便胜过千言万语。地狱又如何,他认栽。
修剪整齐的松树藏在路边,入了夜跟鬼影没什么两样。胆子小想象力丰富的走这条路估计会被吓个半死。可道上的两人都无心关注,均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
“林日尧。”纪星辰又喊了一声,在林日尧推门进宿舍的一瞬间。
“晚安。”
林日尧转身回看,不远处的人站在灯下,身后的影子被拉长,酡红已然褪去,双眸也变得澄澈,连唤她的名字也不磕磕巴巴了。
“等会。”林日尧回屋从箱子里翻出一个盒子,又从夹层里掏出一个新的眼药水。
“接着。”林日尧站在门口将东西一一扔向他。
一盒蒸汽眼罩和眼药水被他捧在怀里,抬起头刚要道谢,林日尧的声音先他一步。
“纪星辰,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