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这么快,我还有问题没问呢。”林日尧满脸惋惜,恨不得把许知涵再薅回来。
“什么问题?”齐老太深知她嘴里向来没什么正经话,还是忍不住问了问。
“比如,谁是1,谁是0啊。”林日尧揉了揉耳垂,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没标准答案喽。”
“热闹看完了,就各回各家吧,齐老太,我先撤了。”
说罢,林日尧向程语诺招了招手,转身出门的一瞬间,又不经意地朝着那个男人坐着的位置瞥了眼。
他全程都很安静,即使有人上前寒暄,也只是礼貌地点点头。
越野车停在路边,鲜艳的红色和车主的性格一样张扬,林日尧靠在座椅上,夹着烟的左手伸出窗外。
最近的烟瘾真是越来越大了。
掸了烟灰后,又叼回嘴里深吸了一口。
“林日尧。”
她转过头,聚拢在嘴里的烟雾偷偷钻了出来,逐渐在眼前飘散,令来人的容貌都模糊了。
可林日尧还是分辨出了那双眼睛和那个看起来很好亲的唇。
原来这就是他的声音,清越动人,像是珠子掉入玉盘,令平静的心湖泛起波纹。
“咳咳咳咳。”烟雾顺着呼吸钻进鼻子里,呛人的味道勾着整个咽喉都颤了颤,连带着胸膛都剧烈起伏。
林日尧见他咳红了脸,便把烟灭了,顺手将烟头塞在他的手里。
“一会帮我扔了,懒得下车。”
他看着手里的烟头愣了愣,视线从烟头转向那张容貌昳丽的脸上,紧接着又低下了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口贴递了过去。
“你手上被玻璃片拉了一个口子,要贴吗。”
林日尧张开手掌,食指上有一道细微的口子,玻璃片的边缘锋利,方才抵着许知涵脖子的时候划了一下。
指肚上淌着几滴血珠,她拿湿巾简单擦了一下。
这点小伤口,她向来不放在心上,比这更重的伤都受过。
“谢了。”林日尧没有拂了他的好意,接过后立刻贴在伤口上,又将包装纸塞回他的手里,“一块扔了。”
“好。”他乖乖应下。
“诶。”林日尧上半身往外探了探,手肘撑在车窗边沿,“你叫什么名字?”
“纪纪星辰。”
“纪星辰。”林日尧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似乎想从贫瘠的记忆库中提取一点有效信息,可惜空空如也,只能咬文嚼字,说了句客套话,“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名字还挺好听的。”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林日尧的名字,当年八中的人,就没有人不知道她的名字。
“尧尧,我好了。”程语诺姗姗来迟,打开副驾驶车位坐了进去。
“我们先走了,有缘再见。”林日尧戴上墨镜,结束了寒暄。
“诶,我想起来了!”程语诺一惊一乍,“那个男的叫叫纪星辰。”
“姐姐,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林日尧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嘘,小点声,耳朵要聋了。”
“他找你干嘛?”在程语诺的印象里,这俩人没什么交集。
“看我受伤了送温暖。”林日尧伸出她光荣负伤的手指,“很有眼力。”
“这个创口贴还挺可爱,印着小老虎。”程语诺话匣子大开,“我记得他,当年也挺有名的,不过没你出名。”
“哦?有名我怎么不记得。”林日尧左思右想都没有记起有关他的半点消息。
“你记得谁?请问除了我你记得谁?”程语诺翻了个白眼颇为无语,“你这不记人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我记得你啊,脑容量就这么多,只记住该记的。”林日尧反驳道,“再说了,一个没什么交集的高中非同班同学,我对他知根知底才奇怪吧。”
“你有理,你有理,你干脆改名吧,叫林有理。”程语诺拿她没办法,只能接着说,“当年,他可是咱们区唯一一个考上空军大学的,部队开战斗机的,多酷啊。”
“你确定?”林日尧有些意外,“他长得那么纯,部队开战斗机的?”
“哪纯了?”程语诺突然想起了那个冷峻的目光,“挺冷的啊,你古铜色肌肉男看多了吧,见个稍微白净点的就纯。”
红灯亮了,林日尧踩下刹车。
在等待的空隙,忽然想起来那张脸,偏细长的眼睛里缀着细碎的星光,干净纯粹,又热烈赤诚。鼻子挺拔有型,鼻尖上一颗小黑痣。
人中深,外公曾说过,人中深的人长寿。
下面是丰盈性感的双唇,颜色看起来比林日尧的还粉嫩。
她觉得程语诺说得不对,那人明明纯的要命。
“尧尧,绿灯了。”程语诺推了推她的肩头,“大白天出什么神。”
林日尧刚想回一句思春,可看着道边败落的树枝,秋天来了,思什么春,便把话咽了回去。
“不过,你今天是真酷,咔嚓那两下就把一男的制服了,尧姐请收下小的膝盖。可你今天没给许知涵留一点面子,他要是报复你怎么办。”
“报复?他还是先把屁股擦干净再说吧,今天在场那么多人都知道他的秘密,他许氏再厉害,也堵不住悠悠众口。不出半天,许氏接班人好/female色的新闻绝对冲上热搜。”林日尧摸了摸口袋,看着坐在旁边的程语诺,勾引起来的烟瘾又生生压了下去,只能干巴巴的接着说道。
“我今天去溪若参加聚会,就是给彼此一个机会。给许知涵一个报复的机会,给我自己一个反击的机会。”
“他如果不报复,我的反击就无从开始。”
“你以为他为什么突然求婚,只不过是娶一个同wife过门遮盖真实的性/取向,等到传宗接代的任务完成,他就能彻底放飞自我了。”
“人不能既要又要,同/性并不可耻,我尊重每一个性取向。可他不能一边在意世俗的眼光,扯一张尊重既定规则的大旗挡住事实真相,一边又豢养男/情人来满足私欲吧。”
“我又为什么要当那面遮挡的大旗。”
“若我是他,就把姓辛的放在家了,我就爱了怎么了。许家就他一个孩子,老爷子难不成还能把家产赠与外人不成,那他脑子真是秀逗了,奋斗半辈子为他人做嫁衣。”
“可他毕竟是许家的人,我还是有点担心你。这种大家族不会买凶杀人吧。”程语诺回想起许知涵临走时的那个眼神,心里就发毛。
“他虽然智商低下,但他还有个爹。今天在场这么多人,我若有什么三长两短,首当其冲的就是许家。再说了一个连己欲都无法直视的人,许氏传到他的手里,也要开始走下坡路了。”
“为人狭隘,锱铢必较,无半分坦荡,真是不肖子孙。许老头那么精明一商人,怎么生出这么个蠢蛋,估计许老头要是心有余力,都想拼二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