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眦欲裂的愤怒吞噬了他全部的理智,在这场博弈中,他付出的是全部身家,是世家视之等同于生命的名誉,是许氏集团的股价。
而林日尧除了多一个男友众多的名声,什么都没失去。
这对她来说不痛不痒。
在辛云泽这个名字被公之于众的那一刻,一根绳子就套在了许知涵的脖子上。
而另一端的操纵者,也就是掌控他生与死的那个人,只能是林日尧。
“林日尧,谁主张谁举证。”许知涵几乎在一瞬间就冷静下来,推了推他的眼镜,似要压下眸中的疯狂,“你滥情成瘾,生活糜烂。我有证据证明。”
“那你说得话呢?难道只凭主观臆测便能不分青红皂白地栽赃污蔑吗?”
“你闭嘴!”程语诺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明明是你脚踩两只船,现在还把屎盆子扣在尧尧头上。情史丰富就是滥情吗?!尧尧可从来没对不起过任何一个人,男欢女爱本来就是你情我愿,尧尧的前任知道你如此大义凛然替他们发声吗!”
“确定要证据?”林日尧站起身按下程语诺,并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金沙大酒店 509。”林日尧端着一杯红酒朝着许知涵走了过去,红色的酒液自头顶浇下,笔挺的白衬衫瞬间染了色,挂在镜片上的酒液阻碍了视线,“许大少爷清醒了吗?还认为我只知其一吗?”
许知涵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周围人的视线和声音都被屏蔽在外。
脑子里循环一个声音——金沙大酒店509。
他绞尽脑汁藏匿于暗处的辛密终究见了天日,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站在那里。
“尧尧”许知涵声音沙哑,“放过我”
金钱和权势堆砌出来的优越感令许知涵从未低下过头颅,可这一次他所有的高傲土崩瓦解。
“许知涵,若今日你为刀俎,我为鱼肉,你会大发慈悲地将屠刀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吗?”林日尧不答反问,嘴角挂着似有若无地嘲讽,“你的手段远不止于此,如果不是我捏着你的七寸,你后面会怎么做?”
“我来猜猜。”
“把那些照片发在网上,做几个床上运dong的视频,再找水军扮作苦主,讨伐我朝秦暮楚,见异思迁。”
“还是想玩个更大的。”
许知涵没有反驳,甚至敛目低头。
“不过,”林日尧特意停顿了几秒,接着说道,“人畜终究不同。我愿意给你指一条退路。”
“我想和你谈笔生意。”林日尧摘下他的眼镜放在一旁桌上,“或者说是给你一个选择。”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许氏和他你只能二选一。”
“要许氏,留下封口费。要他,那我说与不说都无关紧要。”
“我要许氏。”许知涵毫不迟疑做出了他的选择。
林日尧拿起放在桌上的那副眼镜,狠狠磕在桌沿,又捡起一块较大的玻璃碎片。
这一系列的动作弄得在场的人满头雾水,只见她又朝着里面那桌吹了个口哨。
——我赢了,他没选你。
许知涵闻言猛地抬头,顺着林日尧的视线望过去,即使只露出一双眼睛,也足够他分辨出来人了。
——辛云泽。
原本扎在角落的人站起身来,满眼受伤地望向许知涵,即使面部遮挡得再严实,那滑动的喉结,高大的身形,甚至空瘪的上半身和形成鲜明对比的下半身,都无一不在昭示着那是个男人,货真价实的男人。
“你——”许知涵恼羞成怒,分明是被林日尧摆了一道,这算是什么退路,他只不过是赌桌上的那颗骰子。
他伸手擒住林日尧的肩膀,手上用力企图把她甩到那扇门上。
“啧,真没品。”林日尧反手抓住胳膊,用力一扭便控制住了他,又向前一推,一声闷响,许知涵的颧骨撞在了墙上,几乎同一瞬间,右手所持的玻璃抵在脖子上,“跟姐姐这么长时间,还这么天真,以为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就能控制住我了。”
“林日尧,这就是你给的退路吗?”许知涵的半边脸紧紧贴在墙上,挡住了半只眼睛,可余光依然瞪着林日尧,“明明是把我往死路上逼,你日后最好睁着一只眼睡觉。”
“我好怕啊。”林日尧将玻璃片往前递了递,“你若不算计我,便不会被我算计,礼尚往来而已。”
“谁能想到许氏的接班人好男/色呀。果然事业批都找恋爱脑,你看他那副不敢相信的模样,到现在都还没消化刚刚选择的结果呢。”
“可怜啊可怜。”
“人啊还是要有自知之明,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怎么和偌大的许氏比,我说的对吧,许总。”
“你倒是清楚得很。”许知涵面色阴沉,斜睨着脖子上的凶器,“你敢动我吗?”
“杀鸡焉用牛刀。”林日尧拍了拍许知涵的脸,“明明自顾不暇,还佯装硬气。许大公子想好怎么向令堂交代了吗?”
林日尧甩了甩手,将玻璃片随意一掷撇在角落里,拿起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每一根手指,动作慵懒,连语调都像浮在湖面上的浮漂,轻飘飘的,仿若下一秒就散了。
“许总,咱俩两请了。如果你还有后手,我持目以待。只是你要想清楚,能不能承受得住我的反击。”
“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林日尧,我记住你了。”许知涵目光阴翳,接着对所有人说道,“今天的事希望诸位烂在肚子里,一旦外面传出任何风声,那等待你们的就是倾家荡产,我说到做到。”
“大家可要帮许总守好秘密,不然哪天出门就被车撞死了,是吧,许总。”林日尧将用过的湿巾丢到许知涵脸上,“你妈生你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脑子憋缺氧,智商低下。除了撂狠话你还会什么,做人实在点,用钱砸啊。”
“你——”许知涵紧攥拳头,愤愤离去。
他原本只是想出口气,因为这个女人当众拒绝了他的求婚。
虽说他目的不纯,可是许氏未来董事长夫人的身份也是整个津市女人趋之若鹜的。
享不完的富贵,尊崇的身份,偏偏她弃之如敝履。
现在,什么出口恶气,把这个女人踩在脚底下的想法通通抛在脑后。
他现在只希望能依靠许家的力量把这个信息捂住,他还能做回光鲜亮丽的许大少爷。
可惜三人成虎,妄图用流言的力量毁了他人,可这种力量先把自己吞噬了。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也许,他早该明白,在林日尧说出辛云泽这个名字后,便注定他为棋子,她为棋手。
胜者执棋,败者为棋。
满屋子的人还未从这巨大的变故中清醒过来,只能睁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日尧。
还是齐老太先发了声,“那个,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又觉得这句话有失分寸,轻咳两声后,接着说道,“今年聚会还挺跌宕起伏的。”
怎么感觉更没分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