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长御的身后还跟着一脸肃色的紫菀。除此以外，外头还有几个太监宫女守在一侧。

在看见紫菀时，吴月芙不由轻眯起双眼，迟疑了一瞬。但她很快就整理好了神色，对着来人温和一笑道：“褚长御和紫菀也是来看云儿最后一眼的吗？”

“都现在了，吴秀女还在装傻不成？奴婢和褚长御可是在外面听的清清楚楚。”

紫菀面色阴沉地看着她，语气也颇为冰冷地说道。

吴月芙凝着眉心，双手不自然地置于两侧衣摆之下，一脸无措地说道：“紫菀这是何意……我知你因云儿的事对我颇有不满，但我的心中亦是不好过……”

“可这又能如何，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样错下去……你不介意她所做的这些事，对我心里有怨我认，但若是因此而对我生出了误会，那我真的是有苦难言了……”

紫菀被她的一番话说的愣在了原地，回过神来后看着褚长御道：“褚长御瞧瞧，吴秀女的这张嘴可真是和往日大不一样呢。”

褚长御正颜厉色地看着她，沉声道：“这布袋中的东西是吴秀女的，对吧？”

吴月芙一脸无辜地摇头道：“这百无散怎会是我的东西……褚长御真会说笑。”

褚长御声色不动地注视着她，随即将布袋拆开，将手伸了进去。

“姨母！”

紫菀眉心紧蹙，急忙三两步走到她跟前，忍不住惊呼了出来。

褚长御面色无波地在那袋百无散中不住搜寻着什么，丝毫没有理会紫菀的担忧。

吴月芙不由抓住了黑暗中的衣摆，她的手越攥越紧，面孔也逐渐变得阴冷起来。

褚长御在布袋中搜寻的手一顿，然后缓缓将所寻得的东西取了出来。

烛光下，褚长御的那只手已经变得通红，不知是被百无散的毒气灼伤，还是被她手上的那只红珊瑚耳环所映红。

“这就是吴秀女一直所寻之物吧。”

吴月芙怔愣一瞬后，不由勾起一抹微笑急切上前说道：“我可找了它好久，没想到竟被姐姐拿走了。”

说到此，她不禁扭头看向沈如云，语带幽怨道：“没想到姐姐你对我心里有这么大的怨气，竟想着拿这耳环来污蔑我。”

沈如云轻勾唇角，平静看着她道：“我那日约你和念荷去花园，就是想趁着这个时候，验证我内心对你的怀疑。”

“当时我确实在你寝殿中发现了这袋百无散，但并不确定是否真的是同那蜜饯鲜桃一样的毒药。”

“因此，我便拿了你案桌上的几颗石榴籽，去你殿外的隐秘处找了几只虫子蚂蚁试了试……没想到结果和那日我厨房中的情形一模一样。”

说到此处，沈如云的眸色渐深，眼底浮现起了说不明的失望：“至此，我终于确认内心所想，不再为你找任何借口。”

“褚长御那日刚好不在，为了让你到时无法抵赖，我便将你最象征性的东西埋入了这袋百无散中。”

“同时还给褚长御写了短笺将此事告知……所以那日的赴约，我手上的伤口并不是什么蚊虫叮咬，而是那袋百无散所致。”

吴月芙的眸子微微张大了一瞬，但转眼又摆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摇头低语道：“姐姐这话空口无凭……我的寝殿中怎会有这种东西。”

“倒是姐姐你……竟将我的耳环拿去嫁祸我……”

沈如云闻言，面无波澜地说道：“我若是想要嫁祸你，为何不将这布袋一便放在你的寝殿，反而还愚蠢地放在自己这里？”

吴月芙拧着眉头，面露忐忑道：“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说完，她又转头向着褚长御望去，神色恳切道：“褚长御，我不知云儿同你在信上说了什么，但这袋百无散真的同我无关，是她想要陷害于我！”

沈如云眉尾微挑。她当时只是下意识地做出此番行为，并没想到之后陈念荷会死，也没想到这只红珊瑚耳环会成为她现在的一道助力。

虽然确实如吴月芙所说，这只耳环并不能直接说明什么，但至少在对自己定了死罪之时，为她撕破了一道喘息的口子。

不过现在这也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她知道，吴月芙已难逃此劫。

紫菀嫌恶地看了吴月芙一眼，旋即伸出自己的手，目光闪烁地对她说道：“那吴秀女那日意图给我下毒又该如何说？难道这也是陷害你不成？”

吴月芙微微一愣，接着移开视线道：“我不知你在说什么，勿要什么事都赖在我的身上。”

紫菀听见这话，不由阴沉起了脸来：“那日我送完膳食给你，回去便发现自己手上也出现了百无散的白斑……还好发现的及时，不然我也得死于你的手下，事已至此你还说不是你所为？”

吴月芙半低着眸子轻声一笑道：“又不是我一人触摸过你的手，紫菀可得好好回想一下，别冤枉了好人才是。”

紫菀死死盯着吴月芙，气得皱紧了眉心。她接着上前在褚长御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瞪了不远处的吴月芙一眼，随即便退了下去。

吴月芙微抬双眸，一动不动地看着二人的轻声交谈，心底的不安此时也不由越来越强烈。

“吴秀女不用再为自己辩解了，就算沈秀女的那封信说明不了什么，紫菀手上的白斑也说明不了什么，但遗憾的是，您方才和沈秀女的对话奴婢听得清清楚楚，之后奴婢会一五一十地禀告给德贵妃。”

此话一出，吴月芙的面色渐冷。褪去以往柔弱卑微样子的她，此刻不知该用真实亦或是可怖来形容。

“那褚长御还为何在此听我说这么多？你也是想要故意羞辱我……看我的笑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