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月芙不由一怔，眼底随即掠过一丝惊愕道：“没想到你竟这么敏锐，你是如何发现的？”

沈如云微眯双眼，沉思般喃喃道：“没想到真的是你”

她轻勾双唇，扬起了一道嘲讽笑意：“我当时还对你抱有一丝希望，竟还猜想可能是别人所为，所以未将此事告知任何人。”

“现在看来着实是我犯了蠢。”

吴月芙闻言，不禁隐隐躲闪起了眼神，但只一瞬便又恢复了神情，浅笑着道：“所以啊若是你那时就将我供出来，兴许结局就和现在不同了呢。”

沈如云看着她那略带自信的模样，摇头道：“既然你敢做出这事来，就说明你已为自己安排好了后路但那时的替罪羊估计就不是我了吧。”

吴月芙张大了眸子，颇为赞赏地点头说道：“姐姐确实厉害。但这替罪羊嘛可能还是我们的念荷妹妹。”

“实不相瞒，那日的食盒全部出于她一人之手，我只是负责将它送给你而已。”

“本想着在你面前说那蜜饯鲜桃是我做的，还想着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能吃下几口，没想到啊”

吴月芙忍不住唏嘘般地啧了一声。

“不过好的一点是，不论如何她都是死路一条，所以姐姐你也不必因为没有将此事早点说出来而内疚了。”

看着沈如云越来越冷的面庞，吴月芙低头轻声一笑道：“姐姐还没告诉我你是如何发现的呢？”

沈如云沉吟片刻，漠然看着她道：“蚂蚁。”

吴月芙眉尾微挑，不明就里道：“什么？”

“蚂蚁喜欢甜食，想必它们是循着味道前来，然后纷纷死在了你的蜜饯鲜桃周围。”

吴月芙眨着双眸，静静看着沈如云道：“原来是这样都怪我大意了，那日应该看着你亲口吃下它才是。”

沈如云只觉面前的人是如此陌生。她丝毫不关心自己送出去的这盘毒药会不会殃及到其他无辜之人，只因这一切都有陈念荷为她兜底。

“所以为什么你要做出这种事情？我能看得出来，你并不是心思狠毒之人。”

吴月芙目光微动，扯了扯唇角道：“姐姐可勿要这般自以为是了，我们才认识几日，你便觉得已经了解我了吗？”

“我出身卑微，若不从一开始就布局谋划，除掉潜在对手，怎能摆脱俯首于人的局面？”

言及此，吴月芙不由若有所思地朝沈如云望去：“况且说到布局谋划姐姐你可是比我高明不少，这样的你怎能不让我防备？”

沈如云面色平静地看着她，沉默不语。

吴月芙轻呵一声，自顾自地说道：“除了蜜饯鲜桃那件事外，姐姐你是什么时候又开始怀疑我的你从那时起就开始谋划了吧。”

吴月芙神色不动地注视着她，眼神似乎要将她看穿一般。

沈如云目光幽然地看着她道：“明光宫外遇见太后那日。”

“你说你是贿赂门口侍卫才得以出来，但宫中秀女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将银两带在身边除非你特意回去将其取出。”

“但你当时告诉我，你刚从书斋抄写完经文回来时，碰巧看见了我往宫外走去你说你顾不得思索便跟在我身后出了宫”

略带犀利的眼神落在吴月芙身上，沈如云盯着她摇头道：“这令我实在想不通。”

她未理会吴月芙逐渐冰冷的面庞，继续道：“太后离开后，若是照常人定会问我为何离开明光宫，但你就如同什么都知道一样，并未这般问我。”

“而当我说这背后有人在针对我时，你也并未流露出丝毫惊讶之色。”

“所以那日哄骗我出宫的人你也定当认识才对吧是他在指使你做这些事吗？那日夜晚你又为何要帮我？”

吴月芙一声不响地站在她的对面，淡淡注视着她道：“姐姐当真敏锐过人，连这些细节都不放过。”

“我说过，无人指使我做这些事情而且我也不觉得在太后面前替你说几句话就能算得上帮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自然地移开了落在沈如云身上的视线。

“但姐姐的布局可不止是从这儿开始的吧。”

“那日你离开明光宫遇见太后时，褚长御派人到我的寝殿搜寻你的踪迹，也是你故意安排的吧？”

沈如云勾唇一笑道：“我只是想要试探而已若是那日真出了事，我倒想看看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会如何回答”

沈如云感觉得到，她内心还有一层未变的东西，不由向她投去了一道幽深的目光：“虽然超出了我的预想，但若是那日太后将我逐出宫去，你也就不用再费这么大的力气对付我了吧。”

“所以话说回来，难道你那日在太后面前为我说话，其实是故意违抗了那人的命令不成？”

吴月芙倏地抬起眸子向她望去，竟微微厉声道：“闲话已经扯得够多了，快把东西还给我。”

沈如云冷静看着她，随即扬起一抹笑意道：“你为何如此笃定此物在我这儿？”

吴月芙定定凝视着她，沉吟般道：“你约我和陈念荷去花园但自己却迟到的那日”

“当时你的右手紧握成拳，我便觉得怪异，且回到寝殿后发现东西有被动过的痕迹那个果盘你有动过吧。”

沈如云闻言，一对凤眸微张，浅笑着说道：“看来你也不如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这么微细的地方也能被你发现。”

吴月芙听见这话，不由眯起了双眼，眸中闪烁起几许锐利的光芒。

“你除了拿走那个东西外，还在我寝殿中发现了什么？”

沈如云微眨双眸，沉静说道：“你心中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她的身边，在她耳边轻声道：“那个令你惶惶不得终日的答案。”

沈如云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接着轻声道：“你想要的东西不在我这儿你得去同褚长御要才是。”

“什么”

吴月芙紧拧着眉，眼底不禁泛起了几许错愕。

然而就在这时，褚长御那沉定的声音响起：“吴秀女是在寻它吗？”

吴月芙面色一惊，旋即缓缓扭过了头去。

只见褚长御正捧着那日从沈如云寝殿中搜出来的破旧布袋，朝着她们徐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