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九月记事簿8(1 / 1)

发现水井里有女尸的次日一早,碎玉轩的宫女就请去太医院请太医看诊。

恰好温太医有空,便跟着宫女去了。

钟粹宫东偏殿落霞阁。

我正在蹭吃蹭喝的时候,春姐姐的宫女檬花出去打听了一上午的消息,笑嘻嘻地进殿禀告。

“温太医禀告皇后娘娘,碎玉轩的莞常在初心悸受惊,后感染风寒诱发时疾,需要静养。于是皇后娘娘准温太医为她好好调养然后下了莞常在的绿头牌。”

一听这事,春姐姐有些讽刺地说:“那天听甄嬛非要去看那尸体,我还以为她多胆大,没想到竟被吓的得了病呢!”

“毕竟是闺阁千金小姐,瘦成皮包骨的乞丐都不见得看过,更何况是死人了。”

春姐姐听了“哼”一声:“我就是看不起她好像什么事情都能办到的样子。我打小就知道有多大能力就揽多大的事!她这不纯粹是活该么?容儿你说姐姐说的对不对?”

我只好点点头。

你们可知,我不能说,她说得不对……

在春姐姐这宫里待着什么都好,不仅有多种多样的糕点和特色的饮品享用,还有宫女用高超的技法给你按摩。

听她说,为了进宫能过得舒服,她特地带上了“两员大将”,一个是檬草,偷师了府中糕点大师的手艺,一个是檬叶,偷学了夫人身边的嬷嬷为夫人按摩的手艺。

倒让我也舒服上了。

春姐姐本人也是个怠懒的,经常自个瘫倒在软榻上,看我做荷包、画画、或者剪纸,随我在宫里做什么。

只要别拉她一块做。

她什么都好,散漫随性,相处起来多舒适啊。只唯有一点——特别喜欢听八卦!

只要我来钟粹宫,就叫檬花出去打听宫中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再来告知我们。

等檬花说完,然后一本正经地对这个事情还有涉及到的宫妃做出面面俱到的评价,评价完后还得叫我一定要说“说得对!”。

若我说“你说得不对”呢?那她就要和我重申一遍她的想法了。

为了不让她荼毒我的耳朵,我只好在不涉及原则问题上的什么事情都说“啊,对对对,对对对。”

特别是在甄嬛的事情上。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么讨厌甄嬛,不允许我说一句她的好。

那好吧,不跟她辩,她开心就好。

进后宫后,我就延禧和钟粹两头跑,去了两次碎玉轩,碰到了温太医当作不认识,他也明白。

时间好像飞快流逝,九月的火车已经开到了最后一节轨道……可甄嬛的病还未好。

檬花这天清早出去打听了,又笑嘻嘻地回来禀告说:“碎玉轩的莞常在又请了太医,太医给皇后禀报的病情仍然是需要休养!许多新进宫宫妃的奴婢都在庆幸没分到莞常的宫里呢!

莞常在宫中的首领太监康禄海最近和丽贵嫔宫里的太监接触甚密,也许想去丽贵嫔宫中做事,毕竟丽贵嫔背靠华妃娘娘,自身容色艳丽,身量丰腴,深得皇上宠爱,在碎玉轩的宫人看来自是潜力无限。

延禧宫的夏常在最近一个月跑永和宫跑得可勤了,几乎是天天去,听说是在佛堂里陪着太后抄佛经呢。”

檬花在桌前说,我和春姐姐坐桌边,边听八卦边吃点心,惬意极了。

春姐姐慢悠悠地拿了桌上刚上的一块方片糕,说:“碎玉轩莞常在的病还没好呢。”

“是呀。”我感慨地回答。甄嬛这病的时间依旧这么长,那尸体当真吓坏了她啊。

依前世的记忆,她这病还得持续三个月。

春姐姐疑惑地问:“受惊受了一个月都没好成吗?那个和她一起去的沈贵人怎么没有听说有事?莞贵人选秀时不是胆挺大的么,她该不会是在装病吧!容儿,你怎么看?”

我拿方片糕的手一愣。

前世甄嬛生病了足足五个多月,直到来年二月底她被皇上突然破例封为贵人时,才正式向后宫宣告病好了。

那五个月期间,她以为甄嬛是真被女尸吓破了胆,只一心关心她,去碎玉轩探望得勤,勤快得一月里头就去了十几日。

关心蒙蔽了心眼,没有半分想过她可能在装病。

回过神来,我赞同地说:“她装病的可能性很大!大概莞常在当时真受惊了,只是……在当晚得知华妃没有受到皇上和皇后的半点处罚后,她知道华妃多么势大了。而选秀时她足够惹眼,但在这一场病后,若作为一个胆小的病秧子,就不会被华妃针对了。”

“绝对是这样的!”

“莞常在这一病啊碎玉轩的人也坐不住了,再病上几个月怕不只一个康禄海要跑路。”

“谁知道呢,说不准莞常在的宫人除了康禄海都挺忠心的。”

“还有那丽贵嫔,都说她容色艳丽,丰腴动人……”春姐姐笑嘻嘻地看向我,“容儿你瞧瞧姐姐,可比她美?”

当我仔细地端详她,在脑海中比对丽贵嫔的形象时,她猝不及防地往抬手从高处垂直扔了一块小糕到嘴里。

真破坏形象,我心情很复杂。

“春姐姐,你在家中也这般吗?”

“哪般?”又扔了一个糕,“这般?”

我无语了。

“姐姐若是不这样做会比丽贵嫔更美。”

“可是皇上怎么还不翻我牌子呢?这御膳房的厨子每日都必须檬花打点银子才给足份例,虽说我不缺银两,但实在不想花在明明可以不用花银两的地方。”

我叹了一口气,安慰道:“后宫就是这样捧高踩低的,莞常在那里若不是惠小仪的帮助,恐怕给银两也不愿意给足份例,后宫的高位妃嫔若不出手,我们只能忍着,或是得宠后求皇上允许我们在自个宫里开个小厨房,只是那样开销太大了。”

“我倒不在意开销,若能用银子换来热乎的饭菜那也是值得的。更何况都能得宠地可以开个小厨房了,有皇上的赏赐哪还在意那些开销。”

“也是,容儿不过白担心了。那希望姐姐早日得宠,开了小厨房后容儿也能沾点光呢。”

“是呢,姐姐日日派檬花叫你来,不管有什么事,你必须得来,可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就不来,你来的越勤,姐姐越高兴!”

邺芳春选秀那日就知道容儿家世贫寒,能带进宫的银子一定没多少,等自己得了宠就能更好地庇护容儿了。

可是世事无常,现实总与梦想有些出入,邺芳春的梦想扭曲着成了现实。

九月份的最后这些日子,在新进妃嫔中,沈眉庄最为得宠,连续侍寝三日,之后也多被翻牌子,半月后由贵人升为了小仪,赐封号惠;其次受宠的是刘常在刘令娴,封为才人,赐封号慎,成为慎才人;还有富察贵人富察佩筠,因是满军旗的,侍寝不久就越一级封了嫔,并赐封号恬,成为恬嫔。

旧日妃嫔中华妃、欣常在、丽贵嫔和曹容华还比较受宠,即便新进了妃嫔,皇上依然惦记旧情,不时宠幸她们。

皇上是个念旧的,对华妃她们来说是个好事情。

对于我来说……我和春姐姐说,当然是个坏事情,一直未侍寝。

沈眉庄她们即便受宠,因没有站在同一队、势力弱,也无法与掌握六宫协理之权的华妃对抗,因此事事忍让华妃,使得华妃对她们降低了警惕,有些小的争风吃醋,总体上双方相安无事。